到我的聲音,便立刻張開了眼睛,“哎喲,是你這丫頭,就會古靈精怪的討人歡喜,現在連劉公公的活兒都攬下了?”
宮裡響起一片笑聲,劉公公還裝著出一張可憐巴巴的臉,“嫻主子,你就把這活兒讓給奴才吧,奴才還上有高堂,下有妻房等著呢——”這下可把太后給笑彎了,“你這老劉,還想有妻房呢,就想得美!”太后一歡喜,隨手便抓了把金瓜子扔了給劉公公,“好,今天就賞你個討老婆的本兒。”那梳頭劉歡天喜地的謝恩。
這時春桃進來報,“貴主兒給太后請安來了。”太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換了平淡的聲音,“出去吧。”我趕忙過去扶著,太后有意無意地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芝蘭本是堆了一張歡喜的臉,但看到我後那表情卻就僵在那兒,很不自然。
“參見太后,太后萬福。”
“起吧。”太后只丟給她兩個字。
芝蘭的一副嚴妝都遮掩不了她臉容下的落寂,本想來慈寧宮找太后哭訴,想不到又讓我先了她一步,只得到太后冷淡的片言隻語。
“皇兒不是說你身體不適麼?沒事就跪安吧。”“跪安”是當主子的叫人退下的一種比較宛轉的說法,然而真正的涵義,因人因地而異,若是皇上召見臣工,用這樣的說法是表示優遇,而在重帷便殿之中,太后如此吩咐妃嬪,那就多少意味著討厭她在跟前,因此高貴妃心裡很不舒服。
她走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她那悻悻的表情,我對她實在太瞭解了,她是絕不甘心就這樣給比下去的,只怕她這次受了這般的氣,又會弄出什麼風波來。
“你臉上的傷都好了麼?”太后突然關心起我的臉來,想來也諷刺,雖然宮裡有著不明文的規矩——打人不打臉,但第一個打我臉的人不正是她嘛。雖然如此想著,但我還是裝作感恩的表情,道:“要太后擔心了,已不成大礙了。”
或許太后也想起了那麼段往事,心生內疚,便吩咐春桃捧了瓶桃花玉露來,“女人最重要就是那張臉,要是沒有那張*臉,那鍾粹宮的主兒又哪能一步步地爬到上頭來。”的確,除卻了那狠毒的性格和她不太純淨的血統,高芝蘭便是無可挑剔了,每次皇上想狠狠地辦她的時候,只要看到芝蘭那張風情萬種柔曼無雙的俏臉,便總會軟下心來。
太后又一次語重地拉著我說:“宮裡真正為皇上想的人不多,眼下只有英琦在獨力支撐著,只是她身子弱,總有免不了疏漏的時候,現在我唯一能寄望的就只有你了。”
這話不但太后,連英琦也跟我提了很多遍,但我心裡卻還是有所顧忌,每次只要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我就會想起弘晝失望的面孔,而且現在出了事情,也再沒有人會來救我了,所以心裡總是不住地勸說著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吧。。。
從太后的宮裡出來的時候,已經稍晚了,趕不及去中宮請安了。回去的路上,正碰上嘉嬪,這次她學乖了,遠遠的就跪下來請安。不經意間卻瞧見燕兒彷彿極怕她,連扶著我的雙手都有些顫抖了。
回到永壽宮,我粗略地用過膳,便屏退了其他人,問燕兒:“金主子待你不好麼?”燕兒吃了一驚,結結巴巴道:“也沒有什麼好不好了,當奴才的就是平日被打罵一下,也是很平常的事兒啊。”
我一直細心留意著,當我提到嘉嬪時,在燕兒的眼中看到分明的懼意,隱約間覺得這事情並不簡單。但燕兒不肯說,我一時間也拿不好主意,便和她說起往事來。
這樣我才知道,原來燕兒並不是那寧大人的女兒,只是適逢那年宮中大量徵集適齡的女孩進宮當宮女,那寧大人捨不得自家的女兒,所以就收了燕兒當養女去充數。那些年月的事雖然我一直被關在梨香堂養傷,但在蓉姑姑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還是知道有很大部分的宮女都被雍正抓去圓明園煉丹藥去了,所以幸好燕兒是漢人,最多隻被派去當個苦差,也總比捉去煉丹的好。
苦心
蓉姑姑這時候也進來了,聽到一半就陪著流起淚來,按她經年說的話:就只有宮女才明白宮女的苦楚。
我頓時想到些什麼,便吩咐道:“燕兒來了這麼久了,也沒有賞她些什麼,你上回不是著司衣處替了我做了幾套素色的衣裳麼?挑幾套過來讓燕兒試試吧。”蓉姑姑領命下去了。
燕兒歡喜得紅起臉來。蓉姑姑捧著那些衣裳在燕兒的身上比對了一番,然後替她選定了一套,我笑著說:“這衣裳還是要穿上身上才知道合不合適,方才小李子、小允子去打掃,現在怕只有這裡沒外人了,便在這裡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