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的聲音聽上去平和而親切。
皓禎眉目間的怒氣消了些。
蘭馨將託在手中的茶杯輕輕擱在桌上,詢問道:“皓禎,我是來找額孃的。她人呢?”
皓禎想起了倩柔的叮囑,頓時覺得剛才的行為過於孟浪了,他定了定神,解釋道:“我也是來找額孃的,她正巧散步去了,我就在房裡等她。”
蘭馨唇際綻開一抹悠然淺笑,“既如此,不如坐下來一起用些茶點,等額娘回來吧。”
皓禎猶豫了下,緩緩走過去,在蘭馨身旁落了座。“公主來找額娘做什麼?”
蘭馨微微嘟著嘴,嬌嗔道:“皓禎,你又忘記了,該罰!”
皓禎一愣,見公主對自己做的口型才想起來,改口道:“蘭馨。”
吟霜微微一顫,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一眼皓禎,皓禎卻沒注意到自己,用溫柔的眼神望著公主,她的心突然刺痛起來。
蘭馨看到皓禎系在腰間的玉佩,晶瑩剔透的綠,在陽光下閃著瀲灩的微光,眼神裡倒是多了幾分暖意。
皓禎順著公主的眼神望去,手不期然地撫上了那塊溫潤透澤的玉佩。
一直痴痴望著皓禎的吟霜,心裡登時咯噔一下,她是見過那塊玉佩的,當時只以為是皓禎慣用的飾物,可是看公主和皓禎的互動,那塊玉佩明明就是有故事的!
吟霜越想越害怕,眼角沁出了晶瑩的淚水,她悽楚地看向皓禎,竟然悽悽艾艾地喚了一聲:“皓禎……”
皓禎聽到吟霜的聲音瞬間回過神來,看著那雪白的小臉上掛著淚痕,有如山谷中一朵嬌柔的小白花,當真是我見猶憐。
他就像中了蠱似的,一把拉過吟霜的手,無比深情又無比自責地道:“吟霜,你怎麼了?哦,該死的,我竟然忘了你手上還有傷!”
崔嬤嬤氣得渾身發抖,這個該死的丫頭居然敢直呼額附的名諱,而且額附竟然在公主面前與這個丫頭公然親熱!
蘭馨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因為看到玉佩而好了一點的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銀雕的指甲套在桌子上狠狠劃過,留下一道淡痕,尾指和無名指傳來清晰的疼痛感,直直地滲透進內心深處。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蘭馨微微抿起唇,站起了身,將崔嬤嬤擱在桌上的托盤端起來。
然後,準確地、用力地、毫不留情地衝皓禎的臉上狠狠一扣。
皓禎只覺眼前一黑,緊接著額頭上一陣生疼,竟是破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流了出來,托盤裡的點心也零零落落地散落在他身上,看起來很是狼狽。
皓禎染血的臉上滿是錯愕,這是印象中端莊高貴、天真單純的公主第一次衝他發火。
這一回,換蘭馨看也不看他一眼,揚長而去。
只是轉身的剎那,淚水、決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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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公主哭著跑出福晉的房間是很多丫頭僕傭看見了的,緊接著就有貝勒爺受傷傳召大夫的訊息傳出,於是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公主和額附閨房失和的事。
碩親王剛剛回府,這椅子都還沒坐熱呢,就從管家口中聽到這個訊息,一口抿盡了杯中的茶,便匆匆趕來皓禎的房間,一是想探望兒子的傷,二是想弄清楚原因好調解調解。
卻在房門外偶然聽到福晉正向小寇子問話,小寇子知道這當中的輕重厲害,也不敢添油加醋,便老老實實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縱是連吟霜那句脫口而出的“皓禎”也沒有絲毫隱瞞。
倩柔聽得連連搖頭,拍著桌子直嘆息道:“糊塗啊!皓禎管不住自己就算了,吟霜怎麼也那麼衝動呢?這麼快接吟霜進府,果然是一步錯招嗎?”
小寇子一驚,這吟霜要是要是被攆出了王府,貝勒爺還不得揍死他呀。他連忙向前膝行幾步,磕了幾個響頭道:“白姑娘可能是剛剛進府,一時改不過口來,才會情不自禁喊出了貝勒爺的名諱的。求福晉看在貝勒爺的份上,千萬網開一面啊!”
碩親王聽得怒火攻心,一腳踹開了房門,橫眉豎目地道:“那個丫頭在哪?趕緊把人給我捆了送去給公主賠罪!”
倩柔嚇了一大跳,摸不準王爺是何時到的,到底聽到了多少。她儘量冷靜下來,有些試探地開了口:“王爺,這吟霜丫頭才進府不久,還沒訓練好呢,規矩上有些差錯也是難免的。”
碩親王的眉頭擰得死緊,一臉不滿地撥開了倩柔伸向他、想要給他拂背順氣的手。“別跟我打馬虎眼兒,我在門外都聽到了。倩柔,你怎的如此糊塗!眼前皓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