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幫的堡壘輪廓就在眼前,宛如漆夜之中的一尊黑色山嶽,霹守陽便像久旱逢甘霖般,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從樹林中徐徐走出,霹守陽才自霹家莊山谷逃奔出來的第一次停下腳步。
堡中,陳如風正與韓陵、胡九未等人齊齊聚在一起,昏黃的火光令人沉沉欲睡,可眾人臉上都只有沉重,並無睡意。
“李林甫教唆皇上欽點我們天風幫去運送那尊貴重的佛像,必然有不軌企圖。”劉宏肯定地說道。
這一點眾人均心中明瞭,胡九未道:“可能那尊佛像中有古怪,李林甫要讓我們在運送的途中出岔子,事後便藉此告我們一狀,好陷我們於不義。”
“這個不是沒可能。”陳如風蹙著眉點了點頭,又望向韓陵,知道他一向心思縝密,會想到許多常人未能注意到之處,便問:“不白先生有何看法?”
韓陵的面具在燈火映照之下隱隱散發出金光,縱使現在處於困局,嘴角上仍不減笑容,道:“如果真的是像我們想的那樣表面的話,李林甫就不會是李林甫了。”
眾人皆露出洗耳恭聽狀。
“在我們運送的物件之中做手腳,這一個方法實在太笨拙了,難道我們不會事先檢查清楚護運之物是否完好嗎?李林甫也料著我們會猜到這一層,自然就想到我們會有方法應付,因此要猜中他的主要目的,就只需想通我們將這尊佛像運到蜀中對我們天風幫會有什麼影響。首先便是幫中會處於一個群龍無首的狀態,因為這是皇上欽點,我們自然不能怠慢,需要由幫主親自護送。其次便是路途遙遠,途中極有可能發生許多變故,若果當中佛像有什麼不測,就是追究到我們天風幫頭上了。但如今以幫主之能,能夠為難我們的對手已經不多了。所以我覺得,李林甫的目的是要令幫主暫時離開,好趁著這段時間幹一些不知什麼的勾當。”韓陵頭頭是道地分析了一番,道理通明,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這是李林甫的調虎離山之計,難怪今天李音如如此急切要我立刻起行。”陳如風雙眼緊眯。
外頭忽有稟報聲:“幫主,霹家莊霹守陽前來拜見!”
已然天色入黑,霹守陽竟在此時到來,必是有急事。眾人心頭一跳,立刻前往迎接。
卻見霹守陽面容憔悴,顯然是經過長期的奔波勞碌,一路風塵而來,匆忙至極。
“如風!”看到了陳如風,霹守陽疲憊不堪的臉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顏來,似乎找到了能將一切問題迎刃而解的方法,幾乎就是撲著過去。
陳如風一把將他扶著,看到他身上數處被樹枝刮破的痕跡,連忙問道:“霹前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霹守陽連咳了數聲,回過氣來,眼神之中流露出悽然,便將霹家莊幾乎遭受滅頂之災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陳如風聽得霹心晴為霹家莊上下殿後,其後不知所蹤之時,更是雙手猛地一顫,渾身打起哆嗦來。
“如今便只有天風幫能救得了我們,霹家莊上下躲藏在火神墓中,匆忙帶進去的食水糧食都將用光了,那些捕快又連夜把守在谷中不肯離去,再這樣下去,只怕……只怕他們會撐不住啊!”霹守陽哀慘地對陳如風說道。
陳如風表情如鐵,心中早已係在了霹心晴的安危之上了。
韓陵道:“看來李林甫的調虎離山之計是為了順利對付霹家莊,只要霹家莊罪名敲定,我們天風幫也脫不了干係。就算讓我們僥倖避過,沒有了霹家莊的支援,如今我們天風幫也難以獨善其身。”
陳如風已說不出話來,緊咬著嘴唇,嘶嘶地說道:“要是晴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李林甫。”
本來霹守陽想對他說“晴兒恐怕是凶多吉少”,但見他這種狀態,一時收住嘴巴,只得說道:“如果晴兒真的安然,怕也落到了李林甫的手中了。”
“我要去救她。”陳如風第一反應便道,就要動身出發,卻被胡九未和柴元朗二人拉住。
“幫主,事關天風幫和霹家莊生死,需要從長計議!”胡九未勸阻道,卻被陳如風一甩甩開。
陳如風已然失態,幾乎是對著他們吼道:“怎樣從長計議?”
他的雙瞳忽現出兩團寶石般的紅光,幽幽亮起,將眾人都嚇得心中一驚,再也沒有人敢攔他。
黑氣騰騰湧起,彷彿火焰一樣燃燒著陳如風,凜冽的寒氣猛然掃向眾人,幸好在場的都是功力不凡之人,紛紛避開了氣勢鋒頭所指。
“他體內蟄伏的魔家邪氣又發作了!”韓陵以一張木椅為掩護,半蹲下身子注視著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