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粗著嗓子說道:“王爺找我?”三王爺正低頭喝茶,聽到我說話,抬頭看著我,眼神意味深長,他說道:“五王爺和四王爺帶領鐵甲衛押送救災物資來到南陵,今日我設薄酒為他們接風。念你尋水有功,上來陪酒。”我暗自後悔,早知道今日醒來便溜走。我低頭道:“謝王爺恩典。”然後直挺挺的走到桌邊坐下。他們一邊說著南陵的事情,一邊喝酒。我只管悶著頭吃東西。原來這一天之間,三王爺已經按照那日造的名單冊子,將小麥種子發了下去,並每人發了一塊牌子,每人每日憑著牌子可以去山洞前領水一盆,作為喝的水和播種的灌溉水。
種子均種在竹節之中,每粒種子每日只澆水一小勺,待到發芽之時再移植到土壤中。同時向京城到南郡各縣發出文書,請各縣通知南郡之人返鄉播種種糧。我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埋頭狼吞虎嚥,兩日一夜只吃了一點乾糧,我確實餓了。五王爺看著我吃的如此之歡,忽然笑了:“三哥不愛說話,沒有想到三哥的侍從也這麼惜字如金。”我忙粗聲道:“王爺們商討國家大事,小的不敢插嘴。請王爺贖罪。”四王爺眯著桃花眼也笑了:“你忙著吃東西也就罷了,還找這些藉口,真像某個人。”我暗自罵道:“你個花心大蘿蔔,你知道我多久沒有好好吃過了嗎。”三王爺只是看著我有些發愣,倒沒有說什麼。五王爺本在笑,聽見四王爺的話,突然笑得有些勉強。
我吃飽了,故意用袖子擦乾淨了嘴巴,然後低頭告退。三王爺看著我眼中滿是笑意,點頭讓我退下。我行禮,轉頭,走的大搖大擺,很是痞氣。出門時,門檻太高,我一不留神差點摔倒,扶著門框定了定神,拍了拍胸口。我似是聽見自己剛才已經低聲的尖叫了一聲,想若無其事的抬腿繼續走,身後的五王爺和四王爺已經臉色一變,同時起身疾步朝我撲了過來,我下意識的就跳開了。曜的身手敏捷我是早就見識過的,沒有想到那個花心王爺竟然也這 麼 快‘炫’‘書’‘網’,我暗自嘆了口氣:唉,都不是善主。我閃了一下之後,馬上意識到不對,立刻垂首低頭,乖乖的等著他們撲上來。畢竟還是曜快些,他先撲上來,把我按在門框上,伸手揭我臉上的假皮。
四王爺也上來了,站在一旁仔細的盯著我的臉。還好,那個和尚的假皮必須用油才能脫得下來,如今他這麼一扯,假皮沒有扯下來,倒是牽連著我的真皮,把我疼得粗著嗓子大叫起來。曜很疑惑,又伸手扯開了我的領子,我幾乎要扇他了,忍住了,故意驚恐的看著他。他一見我的脖子上沒有掛水滴石,便放開了我。四王爺和他一起伸頭看著我的脖子,我快窩囊死了,被兩個男人這麼往領口瞧。三王爺也上來了,一把拉過我,笑道:“兩位弟弟可是缺女人,我這小廝是比較年幼,有些似女人,可惜長得不夠周正。”五王爺和四王爺一聽,只好撒手了。三王爺看著我平靜的說道:“嫌丟人不夠是嗎?還不快下去?”我得了赦令一般,趕緊行禮灰溜溜的走了。出了院子,我靠在牆上直喘氣,好在剛才拍胸脯壓驚時偷偷把水滴石扯下來藏在了袖口中,不然這個勞什子石頭真要害死我了。
第三十六章 南國一顧(上)
回到房中,我便馬上收拾好我可憐的東西,坐立不安的在桌子邊轉圈。好不容易等到半夜,我溜出了房門,今夜幾乎所有的衛兵都調去守水了,院子裡面很靜。我輕鬆地翻過了院子的圍牆,我想三王爺應該也去看守水源去了。我來到三王爺的院子裡,又悄悄的進了他的屋子。他的屋子裡面黑乎乎的,我憑著記憶摸到了書桌邊,我站在桌子邊發愣,他的印章會在哪裡呢?這黑燈瞎火的怎麼找呢?正在發愁卻模模糊糊的看見桌上似是有個印章,用手一摸,果真是他的印章,我低聲自言自語:“這個木頭也太不小心了,年輕人啊,印章就這麼放著,讓我這宵小之輩隨便取用。”
桌上有現成的筆墨紙硯,我取來,摸黑的歪歪斜斜的寫了一張通關文書,蓋了章,想了想又扯了張紙蓋了,等它們略幹後摺好,放到貼身的衣襟內。書桌上竟然還有一些銀兩,我有些納悶了,歪頭想想,怎麼都好像替我備好了似的,不管了,跑路要緊。伸手拿了幾塊碎銀,又拿了張紙,依舊摸黑寫到:“借碎銀數錠,約六兩,日後奉還。晨露”我將紙壓在硯臺下,伸頭看了看三王爺的臥房,很小聲的說:“對不起,我走了,後會有期。”說完便出門,關門,跳牆走了。三王爺的臥房內,他正衣冠整齊的坐在床沿上,看著我推門進來,寫字、蓋章,拿銀子,再推門出去。他微微嘆了一下,獨自搖頭笑道:“晨露,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糊塗還是聰明,怎麼一時精明,一時呆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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