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深深的呼吸好幾次,才能勉強平定下來一些胸口的壓抑。
他知道,姐姐是直接去了皇宮,今夜恐怕是不會回府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定,但事到臨頭,卻還是無法不感到緊張和壓抑。
那個女人上午明明見過李日華,雖然不知她們談了什麼內容,但想也能猜到,那兩人之間可能有的交際,無非就是……
陳戀雪一句話也沒有和他提及。他暗暗等待著,直到吃完飯分道揚鑣,那個女人也沒有提及關於李日華的半句。於是他知道,哪怕讓姐姐為難,他也必須做出選擇。若是不然,恐怕就真的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對自己而言,這是一步險棋。為了得到在她身旁的機會,他恐怕得先背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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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家的承諾,李日華的釜底抽薪,還有畢王府的通關文碟……
戀雪一夜未眠,完全不覺睏倦的一遍遍估量著自己手頭所握有的東西,在心中反覆假設會遇到的各種可能。
看上去似乎是可行的三重保險,可是,其中的不確定性卻實在太大。首先,她就未必能在春宴上見到江南風。而且,就算見到了,也未必就能將他帶出去……
若是,見不到呢?
若是女皇根本就沒讓他出宮呢?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願意和自己走呢?
睜著雙眼直到天邊發白,戀雪乾脆從床上坐了起來,也不著急下地洗漱,就只是裹著被子靠在床頭,愣愣的看著打進屋內的光線,隨著朝陽升起的幅度而越來越明亮。
“戀雪?”
“嗯?”
偏過頭,韶華另蓋著一套被褥在床鋪裡側。大概是被她坐起的動作弄醒的緣故,男子露在棉被外面的臉還滿是懵懂的樣子,那雙白天裡總是流光溢彩的眸子也還未全睜開,卻也另有一番味道,有種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戀雪,要起了麼?”
單手按住韶華欲坐起的身子,戀雪將拉高略微下滑的被子蓋住男子肩頭,沉默了一會,說道:
“我還不想起。天色也還早,你再睡一會吧,寶寶也需要充足的睡眠……”要養足了精神,晚上才好幫我接應。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韶華揚起頭看了她一會,到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將身子重新窩回被子裡,慢慢合上眼睛。
有了身孕的男子不比尋常,本來就更為貪睡一些。何況,第一選擇的谷家那邊,多少還是要靠韶華的面子接應,更是應該先修養好精神。自動自發的幫男子壓了壓被角,戀雪看著男子那張埋在枕頭中的清雅俊美的側臉,一時之間竟是有些神思恍惚。
真是,不可思議啊……
不過兩年前,她還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別說什麼挑戰權貴,那時的她乖巧到連離家出走這樣的叛逆行為都從來沒有過。更不曾為了一己之念這樣的東西,去背棄什麼。若是那個時候的她,一定會對利用,或者背信棄義之類的行為感到深深的不恥與鄙視吧?
手指不知不覺的繞著男子散在枕頭上的發,看著如此安靜平和的躺在自己身側的韶華,腦海不由自主的就浮現出曾經的桃花鎮。那個時候,她是多麼心無旁貸的欣賞著他啊?那樣朗朗的明月,習習的晚風,片片的桃花……
那個時候的她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未來的自己竟然會狠下心去利用這個男子。在立了他為名正言順的側夫之後,利用他最為痛楚的過往,利用他肚裡的孩子,甚至利用他賴以為生的家業,去爭取自己全然與他無關的未來。然後,再毀了他的名譽,將他推向一個尷尬之地,也許還要他來承擔自己身後的爛攤子……
淚水不自覺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一滴一滴的打溼了裡衣的前襟,也打溼了蓋在腰腹間的棉被。
若是可能,她是真心希望這個男子可以得到幸福。但與此同時,她在對他滿懷愧疚的同時,卻也絲毫沒有退縮後悔。
是什麼讓這個曾經連骨子裡都透出清冷的男子,甘願為了一個不愛的女人做出如此這般呢?而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呢?在不知不覺中,她們都已經變了……
“戀雪。”
躺在那裡的男子並沒有睜開眼睛,那幾乎埋在唇齒間的低音卻是不可思議的清晰,每一個字都能精確敲進她的耳朵。
“拒婚,此事可大可小。但若是最壞的結果,我、小牧、陳默,因為各有世家庇護,還可以避過一劫,也許,江南風也不會怎樣。但,那個時候的你就是眾矢之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