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她們在雲霄外“巧遇”了谷天梅三次,然後在東臨樓又巧遇了三次。戀雪想,她就是再遲鈍,也不會看不出這是谷家當家的刻意而為之了。
谷天梅每次都是一副過來聽曲或者吃茶的樣子,也每次都自然而然的與她和韶華共坐一桌。閒話之餘,戀雪實在看不出這位谷家的當家有何動機。如論是言詞還是神色,在她看來,谷天梅都很是隨意自在,不見半分不同於常。
而在雲霄外第二次遇到谷天梅之後,韶華便在私下裡提點過她,谷天梅的用意,像是在保護什麼人。戀雪是第一次聽說原來谷天梅是學過傳說中的功夫的,而且竟然還是超一流的好手。
而即使如此,儘管接下來每次“巧遇”谷天梅,她都會不自覺的感到緊張進而整個人都跟著緊繃。但是,她確實也沒有察覺出周圍有什麼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動靜。谷天梅的樣子也自然的很,倒是每每讓她疑心自己的緊張會不會是有些神經質。
不安的情緒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散去。就在第二次“巧遇”谷天梅之後,沒過兩天,從處理葡萄酒的大宅院下工,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小頭目竟然主動要求,要到她家去坐坐。而那一坐便是一整夜,江南風和韶華特別收拾出後院的一間空房,讓這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入住。
然後,這偶爾一夜變成了隔三岔五。江南風乾脆每天都打掃收拾那件空房,時刻準備著小頭目過來下榻。雖然沒有人提起過什麼,但那種不同尋常的氣氛,就連陳莫都有所察覺,進而變得更加沉默。
她們都儘量保持著平日裡的習慣,依舊每天嘻嘻哈哈的過著日子,就彷彿那些纏繞在周遭的不安都不存在一般。然而就像是突然之間,大家發現那個小頭目不再到她們這裡入住。在雲霄外和東臨樓也不再看到谷天梅的身影。
就在戀雪暗暗安慰自己,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明濱城連著發生了三件大事兒。
據傳,天池過來的幾位密使早已深入明濱城,明察暗訪了數日,總於掌握了花王府王君李氏,瞞著花親王暗中與不迷叛黨私通,圖謀不軌,意圖叛國的證據。
據傳,從王府王君寢室裡找到了數封有著叛國內容的書信,證據確鑿。
據傳,花親王和世女花惜語大義滅親,親自扣押了王君李氏,以及其培養的黨羽若干。花親王面對階下囚的王君,聲淚俱下,悔不當初,自省自己不應被美色所迷惑,竟然放權給了一個男子,才讓王君李氏揹著她,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又痛斥了王君,人心不足蛇吞象,身為王府王君竟然不守本分,持寵而驕,痴心妄想,做出如此這般大逆不道的行為云云。
一時之間,謠言四起。
對於一個男子竟然會叛國,飯館酒樓一時之間是眾說紛紜。有人說,果然不能讓男人掌權。也有人表示懷疑,說王君再厲害也不過一個男子,不相信若真的叛國花親王會不知道。更有人大膽猜測,說花親王是丟卒保車,李家也脫不了干係……
王君斬首的那一天,戀雪並沒有去落馬門。據飯館中所傳,那天落馬門被官兵圍的是裡三層外三層,尋常百姓根本就看不到那個皇家的正夫被斬首的場面。據傳,當時被斬首的足夠一百餘人,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男子,據說其中除了王君平日裡伺候的小廝隨身,還包括被王君買通的一些花親王的小侍,甚至,還有一些原本是安插在世女花惜語身邊的小侍。
與韶華坐在雲霄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言之時,戀雪整個人都是一震,下意識便抓起了韶華放在桌子上的手,深皺著眉頭緊緊的握著,心中一陣後怕。而韶華卻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默默任她握著自己的手一會,見她漸漸平復了心中的震動,便輕輕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收回到自己身側。戀雪在這個男子的臉上,沒有看到一絲諸如後怕,或者僥倖之類的慌亂。
戀雪很難不去回想王君李氏的樣子。那個眉眼之間花刃翻湧,風流倜儻到大氣磅礴的男子,那個言語綿薄藏針、對她笑意盈盈的男子,那個送了她東陵之巔》,暗示她照顧小牧,效力保護自己妹妹的男子,竟然會在這個和平時期,去選擇通敵叛國?
……李宋秋和鍾晴的忠告……葡萄酒、不迷、天池的密使原來……竟然是這樣一番意思……回憶起那日在王府宴會上的點點滴滴,戀雪簡直連冷笑都笑不出來。王君一個男子,在“瞞著花親王”的前提下,沒有家族支援,只是憑個己的力量,竟然想去叛國,還是在和平的情況下,去通臨國的叛黨,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然而,這個笑話實在一點都不好笑,它毫無迴轉餘地的,直接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