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搓著並不存在的血跡,又哭又叫起來:“快來人哪!救命!救命!”
老太太閉上雙眼,不忍再看。她扶著採霜的手,緩緩走出了房間。
清晨的陽光灑在老太太淚痕未乾的臉上,廊下的丫環婆子噤若寒蟬地望著老太太。身後,是華香哭鬧的聲音。
老太太疲倦地擺了擺手:“讓大媳婦過來看看罷。”
採霜和採露扶著老太太回了暖翠閣。
大太太見了華香這副樣子嚇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上前抱住華香:“這是怎麼了?翠巧呢!”
迎南哪裡見過這陣勢,哭著答道:“早上老太太來問小姐幾句話,小姐就變成了這樣。翠巧姐姐昨天夜裡被老太太叫過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大太太心裡一個咯噔。她瞭解華香,也瞭解老太太,是什麼事情能讓老太太一早上就來興師問罪,又把華香嚇成了這樣?只有那件事……
都怪自己一時沒顧到,要是昨天晚上大太太知道翠巧被老太太叫去的事情,大概也能打聽到是為了什麼事情。沒想到只過了一夜,事情竟然變成了這樣。
想起沈萬宏這幾日的冷漠,大太太心裡直髮沉,難道沈萬宏也知道了?
事不宜遲,大太太吩咐道:“還不快去叫郎中來?”
哄著華香稍稍安分了些,大太太就立刻出了院子,命人去暖翠閣打聽訊息。
剛走了幾步就有小丫環迎面趕上來:“大太太,大老爺請您回房,說有事相商。”
大太太強自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轉身去了春曉苑。
沈萬宏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難道是叫自己回去問罪嗎?大太太迅速想著對策。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承認,否則自己和華香就全都完了。大太太瞭解沈萬宏和老太太的脾氣,出了這樣的事,他們不會就這樣置之不理。如果是這樣,那麼大太太這些年的辛苦經營就都付諸東流了。還有華香的婚事,老太太和沈萬宏又會怎麼處置華香?想起華香,大太太越發地堅定起來。
只要矢口否認,沈萬宏和老太太又能拿大太太怎麼樣?當年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幾乎都已經被大太太發落了出去,府裡的下人除了羅媽媽和翠巧沒有人再知道真相。羅媽媽對大太太是忠心耿耿,不用懷疑的,可是翠巧……老太太為什麼偏偏叫了翠巧過去,一夜沒回來?
大太太想起那天翠巧來找自己的事情。翠巧對華香一直都是服侍周到,絕無二心,那天她來說的話也證明了這一點,若不是一心為華香著想,翠巧又怎麼會那麼擔心秋曉帶壞了華香?畢竟她們都是老太太房裡出來的,一塊兒長大的丫環,要不是為了主子翠巧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何況如香的事情翠巧也有責任,兩位小姐打架,她都不勸勸,不攔著?要不是翠巧,如香也許就不會死……
大太太胡思亂想著,已經走到了春曉苑。
站在房門前,大太太竭力定了定神,點頭示意小丫環掀開簾子。
地上跪著一個人,沈萬宏面色沉凝地坐在上首,大太太目不斜視地進了房,給沈萬宏行禮:“老爺。”
沈萬宏點點頭,大太太便向西首坐了,這才把視線落在地上那人的臉上。
一看到這個人,大太太頓時面如土色。
沈萬宏冷眼看著。
地上跪著的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裙,上面打著好幾個補丁,髮鬢上只包著一塊頭巾,見了大太太,畏縮著磕頭:“給大太太請安。”
大太太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初蘭?她不是被自己嫁到莊子上了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大太太又驚又怕地看著沈萬宏,沈萬宏卻垂下眼簾,緩緩地喝著茶。
初蘭到底說了什麼?沈萬宏為什麼一言不發?大太太心裡像是有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屋子裡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太太強作鎮定,說道:“你不是嫁出去了麼?怎麼回來了?可是有什麼難處?莊上的日子本就比不得府裡,若有什麼難處,不妨和我說……”
沈萬宏冷冷地打斷了大太太的話:“是我叫她回來的。”
大太太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初蘭向大太太拼命地磕頭,哭道:“大太太饒了奴婢罷。自從出了那件事,奴婢夜夜睡不著覺,總看見三小姐好像就在眼前,奴婢實在是受不了了!”初蘭膝行上前,“大太太,您還是讓奴婢死了罷,奴婢實在是受不了折磨了!”
大太太面如死灰,初蘭的哭喊,她似乎一句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