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往西走一千八百里,再往西北前行五百里,便來到了一個叫雙岔鎮的地方。 雙岔鎮再往西,便是漫天黃沙的荒漠。 萬里荒漠,無窮無盡。 裡面吞噬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然而,在雙岔鎮等著進入荒漠的人不少。 有的人是走投無路,被逼得逃入荒漠,如果能僥倖尋到綠洲,便能活下去。 有的人是來冒險的,當年這荒漠還是一片大草原之時,曾存在著一個富裕國度,有王宮,有驚人的寶藏。 只是歲月流逝,沃土變成黃沙,那個國度早已消亡,王宮也被黃沙湮滅。 傳說有人在裡面尋到過王宮中的寶藏,只帶出來些許,便是富甲一方,因此過來冒險的人總是陸續不斷。 富貴險中求,人之本性。 還有一部分人,便是來做生意的。 此時大漢與北莽交戰,天河南北的生意通道都已經被阻塞。 倭國又佔據了東邊海岸線,海道不通。 於是有人便冒險走荒漠,只要能透過荒漠,往西便能去天竺國,往北便能通達北莽佔據的幽州。 至於如何進入帝國,比透過荒漠要簡單得多。 對於這些冒險的生意人,他們總有各種方式打通關卡。 或送錢賄賂,或送貨物送禮。 或者,這些生意,本來就是各個國家王公貴族暗中組織的。 在任何一個時代,這些生意都是免不了的。 有需求就有利益,有利益便有人為之鋌而走險。 只是,這個季節來雙岔鎮的人並不多。 因為此時屬於風暴季節,萬里荒漠隨時都會颳起沙塵暴。 一旦沙塵暴席捲,無論是人,還是駱駝,都會被湮滅。 富貴險中求,可不是往死裡求。 雙岔鎮的人雖然不多,酒館的生意也還好。 這不,都已經過了戌時,還有人陸陸續續過來喝酒。 畢竟雙岔鎮地方不大,只有一家勾欄,七八個女子。 有人嫌棄裡面的姑娘年紀太大,連四五十歲的婦人還在兢兢業業的營業。 有些人喜歡玩風雅,唱個曲之類的,耽誤時間。 那些不願意等的人,便來酒館喝點小酒,打發一下時間。 酒館有些破落,店小二的態度也有些愛理不理的樣子。 因為只有這麼一家小酒館,大家又都是出門在外,便沒有計較這些。 此時有三桌客人在酒館中喝酒。 一桌是兩個晚上睡不著的老頭,看穿著,像是當地的村民,幹了一天苦力活計,兩個老兄弟便來喝點小酒,嘮嘮嗑,解解乏。 靠門口一桌,有三男一女,年紀大約都是三十來歲的樣子。 看裝扮,有點像出來行走江湖的俠客模樣,身邊都放著武器。 四人叫了些酒水,點了一條魚,一隻燒雞,還有些滷肉,還有些小菜,說話聲音不小,倒是熱鬧得很。 還有一桌,只有一個人。 只是這個人比較高大肥胖,恐怕有兩三百斤重,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將帽子撐得圓圓的,像是開店的掌櫃,又像養豬的屠夫。 此人背對著大門口,一個人在埋頭吃肉喝酒,看不清楚長相。 兩個老頭一疊花生米,便喝得很開心,說著當地的方言,外人也聽不懂。 四個江湖人士應當是中原人,說的是官話。 其中一個下頜有三寸鬍鬚的男子應當是其中的領頭人物,他喝了一口酒說道,“你們知道嗎?大漢快不行嘍!” 坐在他右下手的是一個臉上有痣的男子,“大哥,不是才聽說長公主領著十萬大軍殺退了北莽兵馬?” “長公主英明神武,又有冠軍侯霍無缺輔佐,必定能殺得北莽賊子有來無回。” “現在大漢還有兵馬上百萬,怎麼就不行了?” 對面一個長相較為斯文的男子說道,“二哥,你就有所不知了,雖然打了勝仗,可是北莽攻破天河,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痣男子說道,“怎麼可能?” “現在朝廷在臨安已經立足,江南糧草充沛,金銀財寶數不勝數。加上以天河之險,長公主之舉世無雙的才華,如何會守不住天河?” 三寸須男子笑道,“二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我前日打探到的訊息,這大漢的天啊,說變就要變了。” “你們看到的只是兩軍廝殺,可是這國戰,除了戰場上的事情,還有場外的事情。”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模樣倒還端莊,濃眉大眼的,開口說道,“大哥,你到底打探到了什麼訊息,你酒都喝了三杯了,我還是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快點說,別遮遮掩掩了,好讓人心煩。” 三寸須男子放下酒杯,大笑道,“都說男兒心急,我們四妹卻是個火急火燎的性子,我要是再賣關子啊,她恐怕要將我的酒杯給砸了。” “好吧,我便直說了。我打探到的訊息是,北莽要與大漢和親?” 三人均是一愣,“和親?” 女子說道,“都打成這個樣子了,還能和親?”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