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慢待黛玉,大約也是嫌她晦氣吧。虧得林姑父大車大車年禮敬奉,只是暖暖不熱乎她。
迎春不由彎彎眼睛,嘴角一絲譏諷,黛玉進府十年,賈府可是平安無事,並未死人呢。倒是黛玉被她逼死,賈府也就散了。四角俱全寶釵並未給賈府帶來什麼轉機,反是賈府因為救援薛蟠惹了眾怒。
迎春同時想起前世,老祖宗總是對王氏好一陣歹一陣了,也有好幾次當面不給貴妃之母二太太面子。
迎春只覺得理不清堵得慌,長嘆一口藉以舒緩,幸虧自己拼命保住嫡母,否則,自己明知其惡行還要忍氣吞聲,獻媚討好於她,豈不要跟林妹妹一般慪死吐血了。
張氏這次強硬復出,除了準備階段,其餘並未隱瞞迎春,迎春參與整個新舊更替過程,得窺箇中緣由奧妙,獲益匪淺。
迎春知道,嫡母之所鐵腕出擊,皆因二太太撈銀子撈得太過了。至於她倒底撈了多少銀子,張氏正在清算,迎春並不知道具體數字。不過張氏大略告之迎春,賈府在東省地除了山林荒地,良田大約兩萬畝以上。每年出息也在兩萬以上。
迎春雖然沒正經當過家,卻也知道,賈府一年花銷用不了二萬銀子。
張氏告之迎春,自己當家那會兒,豐年都會有五千銀子進府庫,祭田良田荒山林子三頭並進,各增加二百畝以上。盈利逐年增加。即便年景不好,也有一半富裕。
王氏當家四年,銀兩未剩一分,土地未曾一畝。
張氏說話之時給予一句評語:“金錢鼠,敗家子。”
迎春凝眸思忖,王氏如今已經被張氏掐住,除非老祖宗不顧兒孫死活,否則在元春上位之前,王氏不過是嚇蹦躂。
迎春擔憂湘雲李紈。
湘雲猶可,不久將家去,目前自己多拘管她就是了,李紈要如何在整日無所事事王氏手中討生活呢?如今的王氏可比不得當年事事順遂,前世的王氏只是兇狠貪財,如今王氏要再添一條,即偏執性變態。
李紈前生不偏迎春,卻也滅嫌棄過迎春,迎春不能眼睜睜看著李紈再次因為王氏失去孩子。
迎春正在沉思糾結,張怡君一陣風飄了進來,拿手在迎春眼前一晃:“嗨嗨嗨,怎麼一個個喜愛發傻呢?”
張怡君身後是牽手嬉笑的寶玉湘雲,後面氣吁吁趕上來個敏探春。
探春瞅著寶玉湘雲手拉手,拉扯迎春裙邊扁扁嘴:“二姐姐,二哥哥只跟雲姐姐好,都不理我一理呢。”
寶玉一雙眼睛明亮清澈,笑眯眯跟探春紛爭:“雲妹妹是客人,且她二月末,你三月初,也不比你大幾天呢。”
探春被他說破撅起嘴。
迎春等□子拍拍探春:“二姐姐理你。”回頭撫摸粉嫩寶玉,迎春心頭一動,眼眸中笑意深了:別怪二姐姐利用你,二姐姐這是替你積德呢。
迎春這一通透,心情輕鬆了,笑盈盈打趣張怡君:“唉,我在擔心呢,大表哥娶親了,明年後年二表哥又要做親,唉。”
張怡君把手裡藤蔓在迎春臉上一撫,搖頭晃腦:“他們愛娶不娶,干卿何事,多事悲秋。”
迎春握住她,奪了枝條在張怡君額上撫來撫去:“唉,後年不知輪到誰呢,是誰要及笄了呢。”
張怡君今年十一歲,這個年代女子十三許婚,十五及笄出嫁是常事。見來迎春調侃笑話自己,如何能饒,伸手就抓迎春,迎春拔足就跑,兩人一追逃,銀鈴笑聲瀰漫庭院。
張怡君住了三天,張家使人來接,說是新娘子到了,住在張家別院,等待出閣,叫張怡君回家去陪新嫂嫂。張怡君邀請迎春同行,迎春辭謝了。張怡君知道她的忌諱,也不強求,歡喜去了。
臨別之時,張怡君擔心迎春羨慕,小女孩哪有不愛熱鬧呢,因俠義滿懷,信誓旦旦:“待我得了好吃好喝好玩的,必定少不了你一份!”
卻說自從聽聞王氏當面排揎湘雲之事,迎春心疼湘雲年幼受欺辱,更加拘管湘雲,成天形影不離,無論是上書房讀書,還是跟孫姑姑學刺繡認布料,總是隨身攜帶湘雲。
湘雲也從這回起,開始接觸了刺繡。
這一天,湘雲被她病重母親接回家小聚,迎春上午進閨學,下午便來陪母親說話,看母親處理家務。
這日傍晚,張氏回過賈母留下迎春晚餐。
張氏一般不留飯,倘留下迎春,便是有話要說或是有事交待。
果然,飯後,張氏搬出兩本賬讓迎春慢慢看。
迎春快拿來看去看的眼花,張氏一笑,何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