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也老實了許多。
真看著熱鬧呢,身後有人輕喊了一聲:“寶兒?”
應聲回頭看過去,卻是那久不見了楚家大少爺楚原白。
要說起來,今年這位楚家嫡長孫也有二十了,一貫都是楚家驕傲,算起來,楚家有作為第三代並不多,其中最耀眼當屬這位弱冠之齡少年郎。
十二歲進太學,冠禮那年不就則趕上了楚家當家,也就是楚原白爹去世了,這便是件大事,怕也是為了這事楚原白丁憂三年,所以雖然楚原白聲名在外,多少人眼熱看著想招為女婿,無奈時機不成,後來丁憂一出十八歲應進士科考試以學進士及第,殿試一甲第二名,一個十八歲登科探花郎自然是楚家光耀門楣大名流,宋朝一貫敬重文士,像楚原白這樣少年名流,更是天之驕子。
奇怪是楚家至今沒有為這個算得上大齡青年定下親,登科時朝廷授了明州通判,便離了家,寶兒也不知道為何他沒有被定下親,怕是時機不對,而且聽哥哥說起來,楚原白在楚家頗有主見,這婚事也不是誰做得了主得過得了他自己這一關。
大概是沒有入得了法眼女子吧,要說起來這般出色人物在臨安城裡頭真正是出類拔萃,阮天昊這樣高傲人都一貫對他讚不絕口,所以想來也是眼界很高。
十五冠禮後,楚原白和阮寶兒便很少有交集,畢竟楚家理法還是很重,男女大防在外頭市民間還可以這高門大戶就比較嚴格了。
後來他去了揚州,更是不得見面了,只是這楚原白倒惦記著阮寶兒,時常託他弟兄阮天昊轉手送來一些揚州特產吃食和新鮮玩具,有時帶了封信來,無非是沿途風光平日趣事,這個楚原白倒也不同於一般讀書人那樣迂腐,言辭簡單風趣,寶兒讀著沒有不懂,有時候她也會託自個哥捎帶個口信去,至於自己寫信那就算了,狗爬字還是莫要讓人家見笑好。
說來說去,這已經有幾個年頭沒見到過面了,今日居然會見面,倒真是令阮寶兒很意外。
算起來這外放任職年限也是該到了,楚原白是任期結束回京述職,這一回大概是無論如何老祖宗不會捨得自己這個寶貝孫子再去外放,他家宗族裡頭已經被老祖宗央求著要給孫子安一個京裡頭差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帽子灌下來,族老們也不好說什麼,所以這幾日楚家這些日子總是宴請朝裡頭一些以前同僚,而楚原白這回倒是沒再執拗著要外放歷練,他第一任期工作表現考功課官員評表已上,三最四善皆為上上,官家甚為喜悅,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這幾日他賦閒在家,今日是陪著家中高堂裴氏以及一眾女眷來觀音廟會上香。
眾人還都在上香,楚原白拜過大殿後便退出來附近轉悠,正想著是不是要買些新鮮玩意去給阮家那個小東西,一抬眼看到幾個光鮮靚麗女孩子在哪裡咋咋呼呼唧唧喳喳。
那一身粉嫩嫩裝扮,不正是好多日子不見阮家小祖宗阮寶兒麼?
阮寶兒不知道楚原白在一旁可是看了好一會了,這天竺香市辦在西湖之上,四周青山環繞,仲春二月,桃李芬芳,黃鸝在空山寺廟裡名叫,燕子低飛在簷下築巢,空濛濛帶著一種雨露空氣中顯露一抹彎虹,昨夜有雨,洗滌了四周碧綠青翠柳枝,或潔白或金黃柳絮如同惱人精靈在空中時不時飄過,細細微微在朝陽下閃動羽毛,飄落在女孩子呵氣如蘭如花美顏上。
白裡透紅臉蛋在陽光下如同桃花,粉紅嫣然,巧笑倩兮樣子在陽光下分外醒目。
一笑彎起了細細眉眼,露出可愛笑靨,長長睫毛一上一下像蝶翼,鼻子小小在陽光下劃過一個圓潤弧線,如同詩人筆下描臨:手如柔夷,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眉目盼兮。
這孩子還小呢,長大後也許就像詞中說眉黛斂秋波,盡湖南,山明水秀,算著也有十來歲了,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時候,也不知道這丫頭是否有那鴛鴦翡翠,思量珍偶心思。
瞧她笑得眉眼兒彎彎全無心思樣子,怕是正是不知愁滋味才是,他暗地裡搖搖頭,自嘲一笑,出聲喊了下。
寶兒這才注意到楚原白,臉蛋上顯出一抹詫異來,在原地愣了會,再一次露出那抹看著眼熱笑,顛顛走過來,又似乎想起什麼,慢了下來頓住了,臉上泛起個紅暈,靦腆了下換成個小碎步,款款挪過來。
這小樣還是和以前沒變,不知道為何這丫頭每次看到他總是一臉既興奮又隱忍表情,如此豐富在嬰兒時便是如此,看著讓人忍俊不禁,不由他就彎起唇角笑了,等寶兒走近,早已經是粉頰飛紅,和那額頭正中花鈿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