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雖然沒有他爹那麼上心,但是對於這個給他生了唯一一個男孩子女倒也是比較尊重。
錢氏在尹家得到了應有地位和足夠賞識,算來也是靠著她自己努力,她這份韌勁也正是不太適應史天慶成天隨遇而生活方式原因。
不過這尹馨瑜卻並非是尹家種,而是當初合離時錢氏帶在身子上,那時候尹馨瑜已經在錢氏肚子裡了,但是錢氏依然不肯回頭合離,史天慶雖然知道她有孕卻也不敢為難,到底是自己沒本事留不住唄。
後來錢氏帶身子嫁入尹家是有條件,必須給尹家生個繼承出來,尹大老闆眠花宿柳那麼久就是沒有個蛋出來,家裡頭也有不少小妾可是也就是沒能生養個男孩子,老爺子急了也就不在乎女來歷,只在乎結果,如果錢氏沒能夠生出來,三年後就得滾蛋,好在她爭氣,這個家到底她留下來了。
隨著她地位鞏固了,她帶進來拖油瓶也就有了多重保障,錢氏對這個女兒反而比對兒子尹耀祖更疼愛,因為覺得這個世上她什麼都不虧欠唯獨對這個女兒有些不公平,沒有給她一個親生父親愛。
尹馨瑜年紀小,不過性子比較像娘,強,會幹,也挺精明,錢氏對她傾注了所有注意力去教導,小小年紀她已經很有一套處世哲學了。
她那嘴挺甜,商戶家女子出門在外多了尤其是她還小也不太禁忌,看得也多,小小年紀挺會哄,結果就是尹大老闆對這個非親生女兒還挺寵愛,平時弟弟有都不拉她一份,甚至老爺子那麼重男輕女也至少表面上看來對倆個孫子女都很疼愛。
尹家上下對這小姐也是很恭敬。
當初英娘開業那天,尹家小少爺聽得熱鬧吵著也來看,尹老闆平時應酬都是在清河坊大酒樓,大魚大肉吃多了並不多少在意一個相對規模小多了酒鋪,但是挪不過自家兒子鬧騰,左右那日下午沒事,就陪著兒子和夫帶著尹馨瑜一塊來了酒店。
沒曾想,這店面不豪華佈置倒也挺文雅,窗明几淨,沒有大酒店豪奢,卻別有一番淡雅和順味道,除了店面遵照傳統是一片繁縟花紋和鮮紅杈子懸掛著酒旗,裡頭並非如此多彩繪,全一色暗棕色清漆刷就餐椅,白淨瓷瓶擺放在一樓大堂坐床馬道走廊邊每一個餐桌上,插著幾株時令鮮花。
二樓雅座則是一間間青紗紋繪蟲草青鳥紗簾子裡頭是清爽乾淨包間,這一層繁複一些內間牆面上刷著幾幅彩繪,不過每一間有一副字畫,並非山水大家或是金碧風景名師作品,卻也都是不凡之作。一問居然還是這裡店老闆娘兒子和同學所作。
頭頂梔子燈透過外面紅紗和金線撒出一片紅亮色澤來,把清綠門簾映得有些緋紅,透過那些畫作卻又有一方間仙境味道。
店裡頭沒有大酒店熱鬧站滿兩廊濃抹豔妓,大伯,酒博士,門外不請自來那些遊蕩街頭“擦坐”,“趕趁”,“香婆”在這裡也是很規矩不嚷嚷,倒也是難得清淨。
這種氛圍下吃便飯其實挺不錯,若是叫了進來熟鬧騰鬧騰也可以,倒是倆便。
最重是,這裡酒店提供飯食就是一些家常便飯,並無大魚大肉色彩華麗擺像,照著規矩大伯引著這戶家上雅座裡,殷勤“提瓶獻茗”,先給來上一份上菜前小碟樣品“看菜”菜色樣品似乎不多,但是大伯那張伶俐嘴巴開始報菜名時,過賣襠頭雖沒有百十種,也有一二十種,名字倒也不花哨,那啥黃鱔豆芽,鯽魚豆腐湯,麻姑竹筍燥子,銀魚炒鱔,酒灼青蝦,香螺膾,鱸魚膾,鯉魚膾,清汁鰻魚,雜合粉,珍珠粉,潭筍,釀筍,魚羹,海鮮頭羹,三軟頭羹,松花腰子,燥子決明。雜菜羹,蜂兒榧,錦荔枝。蓮子肉雞絲籤,聽著尋常卻被描述色香味具全,禁不住忽悠他們點了不少菜。
結果交口都道菜品不錯,不由有個意思見見這家主,日後也好多來來,反正新來家都有規矩坊間裡互相走訪,幫襯,認識多了好辦事。
英娘一出來見面,錢氏這才意識到了是熟,不曾想當初鬧沸沸揚揚史家這倒出了一個有出息女子。
說史家這幾個男一個比一個活得窩囊,但是錢氏這個恩怨分明,性格爽辣,倒是對小姑子平日一貫客氣,她走前小姑子還小沒嫁呢,這才十年功夫倒已經是個酒店老闆娘了,當初聽說英娘被賣她還想著來幫襯下,無奈自己也還沒能夠站穩腳跟自然是沒法幫得到,沒想到今日再見,已經如此能耐。
當下倆個過去姑嫂拉著手就抹了淚,說來當初倆個還是關係很好,就是史天慶不會過日子太窩囊,讓心高氣傲嫂子只好離家,甚至還帶走了史家骨肉,英娘雖說和史天慶是親戚理智上她還是蠻佩服這前嫂子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