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站在甲板上,這時候,可以看到沿湖兩岸車水馬龍不少趕著上集的人們,挑著擔,趕著車,吆喝著嗓子,甚是熱鬧。
英娘見小傢伙精神甚好,一雙烏黑的大眼盯著沿岸的人馬船橋轉悠著小腦袋急吼吼的看,一副看不過來又急又喜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在寶兒臉上親了口:“乖囡,是不是熱鬧?可見是個關不住的主,瞧你急的,小心扭了脖子,娘給你說,咱慢慢看!”一邊就指著沿岸的寺廟啊,道觀啊,亭子啊,馬呀,牛呀,樹上的花,水裡的魚,沿路來挑著擔子諸般行當,如幞頭籠,接舊條,修破扇,搭羅兒,裹貼,修香澆燭,一個個的指給她看講給她聽,寶兒聽得津津有味,頗有種地理人文觀大旅遊的味道。旁邊人看著新奇,這小娃娃好似真懂似地,也不見煩,也不見鬧騰,粉嘟嘟的臉蛋真會隨著英孃的講解煞有介事的嗯嗯做響,湊趣來逗,寶兒也不惱,見人就笑。一路得了不少糕點果品,喜得英娘下船時和姥姥說起來頗覺這娃靈慧,姥姥就說,寶兒天生是個寧馨兒,老天爺保佑王母娘娘疼愛,上次來臨安的路上就已經看出來了,日後也不知會長成個啥樣的,有這麼個女娃子在家裡頭,也是個真福氣。說說走走這就來到了郊外,楚家山莊田園就在北郊不遠,佔地約有千百傾,一望油菜花兒香噴噴的,進入楚家村的地界,就可以看到遠山層林被一種霧氣盤繞著,牧童頂著個大丫髻,悠悠哉的在田埂上行走。一行人走的是小道,雜樹幾株在道邊,可以看到那不遠處一摞摞的倉庫房夾雜在幾棟民屋間,大多數是些竹屋子,也有些尚不錯的泥瓦房,聽到旁邊柵欄裡有豬叫聲傳來。一個個大瓦缸子時不時出現在門口田邊,積著滿滿的糞肥,頗有些臭,不過這空間大,臭過了一會倒也適應了。英娘一行一出現,那邊就有在小小的田埂裡的人抬起頭,冷不丁望過來,立馬喊了一聲,姥姥眼睛尚好,看得是認識的,應著揮手朝裡面人招呼,有些個小孩子愛熱鬧,看有人來就跑過來笑,除了三毛穿著新衣裳端著臉裝大人一臉冷酷外,四毛五毛早已經耐不住也和那些上來的孩子嗷嗷的鬧在一起,也聽不懂嚷什麼,就是挺開心的。幾隻雜毛鴨子一搖一擺的撲稜著翅膀嘎嘎叫著也昂首闊步擠在道上,小雞仔唧唧喳喳跟著跑,近了才意識到跟錯了娘又哄一下子跑散了。這時候有養著狗的人家聞到陌生人來吠叫起來,有隻癩皮狗耷拉著尾巴跑出來,嗖一聲嚇了孩子們一跳,村裡的娃見慣了不怕又大聲嚷嚷著趕回去,老狗便被趕跑了惹來孩子們勝利的大笑聲,頓時讓這個村落道路上一片鼎沸噪雜。這一代大多數是楚家的佃戶經營的水旱田畝,還有些桑園和茶園,等交夠了租稅物什後餘下的就是自己的,所以這田頭上個個都是農戶辛辛苦苦種下的過日子的寶貝。這樣的田園風景雖不及那城裡頭熱鬧喧囂,可是卻天大地大,野趣十足,孩子就喜歡新鮮,幾個小的出生在城裡頭沒見過這村落風光,興頭自然好。英娘也不呵斥,隨幾個孩子鬧騰,不過看落後了些會停下來喊幾聲,有時候那三毛也會板著臉喝一聲,結果小傢伙們但凡有不聽娘叫的,三毛一吼,立刻乖乖的跟上來了。走不到半個時辰,就進入了一個比較大的空闊地帶,離著村落遠了些,卻正前方出現了一株百年香樟樹和一株千年銀杏。足有十人懷抱不過來的香樟樹幹灰褐色的老皮縱橫裂紋,蒼勁有力,頭頂如傘蓋一般的巨大樹蔭將前方的莊園景緻埋沒在濃密綠色之中,而與它的綠翠相對應的另一株靠後一些的銀杏,枝幹雖然不粗,但是那垂下的條枝深深扎進了地面,又形成一支側幹,盤根錯節般的將這株老樹的子子孫孫圍繞在了主幹前,那頭上半金半黃的扇形葉片如同翠華,帶著一種堂皇深遠的氣度和內涵。
據說,這兩株古樹,乃是楚家家風和百年世族風範最好的體現,所以,這也是楚家另一道家徽。
不過這些個對阮寶兒等來說比較深奧,無法理解,過了樹就是楚家家園的地界,是私人領地,故而有一道巨大的石牆圍繞著排列開來,倆頭石獅子隱逸在樹蔭前一排較小的榕樹下,頗有些庭院深深深幾許的味道。正門前月洞形的大門開著,裡頭周常家女人早早等候著,一看人來了,這便撣了撣衣衫從石凳上站起,碎步出來近前,人未到,聲已近了:“哎喲喂老姐姐可把你儂給被盼來了,可不容易喲,一路辛苦了!”阮姥姥趕上前幾步拉住了她的手,道:“來叨擾做客有啥辛苦的,倒是煩著老妹子了,這還等在這!”看看她身後一眾奴僕丫鬟有些個納悶,陣仗大了些吧。周常家女人看了眼自個身後那些掩口偷笑的,瞪了眼,才回過頭來道:“老姐姐誤會了,今兒個也是趕巧,你呀,沾了光了,老太太和各房的太太們,還有大屋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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