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介紹我二姐也加入了*。1926年春孫炳文去廣州黃埔軍校任職,我二姐懷有身孕,帶孩子們留在北京。她繼續在北大求學。
不久,北京發生“三一八慘案”。3月18日那天,二姐懷著身孕參加了天安門的愛國*和請願*。*隊伍走到鐵獅子衚衕段祺瑞執政府門前時,段祺瑞下令武力驅散。政府衛隊向群眾開槍,且用刀棍追打,劉和珍等四十七人死難,李大釗等二百多人受傷。我二姐也被手持鐵棍的衛隊打倒,受了傷。據說段祺瑞知道打死人後,趕到現場,面對死者長跪不起。魯迅憤怒地寫了《紀念劉和珍君》等文章。那之後,孫炳文把二姐和孩子們接到了廣州。
國共合作和北伐時期,孫炳文在黃埔軍校當過政治總教官、國民革命軍總政治部秘書長、總政治部後方留守主任等,還曾兼任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部主任教官。他還向蔣介石和鄧演達推薦郭沫若做了總政治部宣傳科長。1927年4月6日,孫炳文接北伐軍總政治部主任鄧演達令,讓他到武漢去,擔任軍事委員會總務兼軍事廳廳長。4月10日,他和我二姐帶孩子們,並有秘書張斗南等工作人員隨行,離穗赴港。12日的香港《大公報》披露了他去武漢任職的訊息。13日,他們同廣州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軍醫處處長褚民誼等人一同登上法國輪船,啟程北行上海,準備走水路去武漢。孫炳文帶二姐和孩子們坐二等艙,工作人員坐進三等艙。出發時,蔣介石已在上海發動清共,但孫炳文和二姐一點兒不知道。然而,跟他們一起登船的褚民誼,是國民黨右派,已秘密得知蔣令。16日到上海下船時,褚民誼引導巡捕將孫炳文逮捕。
二姐任銳(任緯坤)的一生:發孫炳文未竟之志(3)
那時,陳群當著上海警備司令部軍法處處長,跟楊虎一塊兒主持上海“清黨委員會”。這些國民黨右派很仇視抓來的孫炳文等“左”派人士,向蔣介石報告,希望槍斃:“所拘叛徒此間同志多主嚴辦,如何處置乞鈞示遵行。”蔣介石毫不含糊地批覆:“叛徒嚴懲。”4月20日,孫炳文被腰斬於上海龍華。
昨天還是共事的同志,一起北伐革命,思想傾向不同而已,何至於為了實現*,就同室操戈,下此毒手?對此,二姐毫無精神準備,死訊傳來,悲憤交加,萬箭穿心。她走上街頭,見一些電線杆子上掛著人頭,都是共產黨。
孫炳文遇難二十天後,他們的老友朱德在南昌給我二姐寫了一封信:
煒坤:
鑑聞浚明凶耗傳來,吾腦皆裂,頓失知覺。死者已矣,我輩責任更加。德本日出發撫州,誓與此賊輩戰,取得蔣逆頭,以報浚明。於上海經過情形如何及前後材料彙整合書,以示同志,而發其未竟之志。近來經濟情形,是否可以暫維持,均祈示知。此間工作忙極。此祝努力節哀,留此身體,除此賊輩。
朱 德
五月十號
來信交南昌河東會館十六號
1927年7月,二姐在武漢寫下《孫緯坤致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書》。那時,她走上街頭,慷慨演說,憤怒譴責蔣介石屠殺共產黨人的罪行。她堅信,任何靠殺戮維持強權統治的政權都不會長久。十四年後,二姐給孩子寫下了那首深沉悲壯、傳誦至今的詩篇:
兒父臨刑曾大呼:我今就義亦從容。
寄語天涯小兒女,莫將血恨付秋風!
當時,二姐最小的女兒出生才幾個月,在白色恐怖的環境下,生存艱難。為了能讓孩子生存下來,不得已,她把這小女兒送給了我大姐任馥坤。小女兒隨了我大姐夫黃志烜的姓,取名黃粵生。
1927年11月下旬,二姐帶著維世、名世兩個孩子,從武漢動身,回四川南溪安排家事。寧世、濟世兩個大點兒的孩子,安頓在武漢,沒帶回四川。當年農曆十一月初四日我父親在給母親的信裡說:“我現在已由南昌來至武昌,訪問二女情形。始知渠於上月底率蘭外孫女(指孫維世)及名外孫(指孫名世)回川,不知何日始抵南溪。現尚未接到報告。寧外孫(指孫泱)在胡姓家寄住,昨曾往彼處一視。渠言今日過江,約同濟孫(指孫濟世)來見。刻已至下午兩點,尚未來也。”在農曆十二月十五日給母親的信裡,父親焦慮道:“寧孫在胡姓家寄居,初尚無外務,頗知用功。近為友人邀出,夜不回寓者,已有三次……二女離鄂已四十餘日,仍無信來,憂念之至!”
寧世寄住於一位姓胡的人家,後來在第一中學上學;濟世在江北日本人辦的江漢中學唸書。我父母出錢供他們倆。1928年閏二月初四父親在給我的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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