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已過午時,怎又會想到在這個時候,進送什麼“賀儀”呢?
一旁的少林、峨嵋、崑崙、崆峒幾派,皆是奇怪於殷揚的“出人意表”,都把目光投注過來,看他意欲何為。
殷揚此著乃是奇兵突出,是為自己後邊的言辭作下鋪墊。當下,不慌不忙地使人拿來了三個之前早就準備好的黑色禮盒。
他也不多作解釋,當著眾人的面,親自開啟了第一個扁盒,取出一本看似書冊的東西來。
眾人一見此物,皆是滿臉狐疑,不知這少年打得什麼主意。
剛才,多數人所送的壽禮,大都是從山下鎮上臨時買的一些壽桃壽麵之類,倉卒間隨便置辦的賀儀。雖與跟張三丰這位武學大宗師的身分不合,可也是這些江湖草莽手頭拮据的原因。
至於各派宗主、各幫首腦,都是獻得重禮。如崑崙崆峒兩派,出手最為大方,送的皆是些真金白銀。其中,又以峨嵋派與武當的關係最佳,也最用心思,除開十六色珍貴玉器之外,另有一件大紅錦緞道袍,用金線繡著一百個各不相同的“壽”字,花的功夫甚是不小。
當時,靜玄師太曾向張三丰言道:“這是峨嵋門下,十個女弟子合力繡成。”
張三丰心下甚喜,亦有笑道:“峨嵋女俠拳劍功夫天下知名,今日卻來給老道繡了這件壽袍,那真是貴重之極了。”
而現如今,殷揚信誓旦旦地說有三件壽禮相獻。竟又只拿一本書出來,卻讓眾人皆有些跟不上思路,摸不著頭腦。
但聽殷揚說道:“第一件,乃是《殭屍拳法》一冊。”
此話一出,眾人隨即譁然。沒有人想到,殷揚會送張真人武功秘籍。而且,還是如此另類的一種……
看到張三丰面露疑惑之色,殷揚也不管旁人的驚詫,若無其事地接著道:“此拳法出於辰州言家。百餘年前,曾與湘西瀟家的《哭喪棒法》,共名於西南武林。招式極有特色,使時宛如殭屍,專走那詭秘古怪之形,適合肢體殘障,行動不便者習。”
話音剛落,場中的大譁之聲嘎然而止。眾人望想殷揚的目光,皆帶不信之色。就連之前,被殷揚屢次得罪的空智,亦是如此。
江湖中人,眾所周知,武當派中當得了“肢體殘障”四字的只有一人。而那人,又怎是一句“行動不便”這麼簡單,根本就是完全癱瘓,別說是再練武功,就是如常人般自由行動,亦是全無可能!
殷揚口中,這個極具針對性質的禮物,有哪裡是什麼助益!一時間,旁人皆以為殷揚此舉,乃是挑釁武當,挑釁七俠,甚至挑釁張三丰!
一旁的少林三神僧,也聽得徹底傻眼。空聞心道,難道這少年不單針對我少林,還和武當派有甚過節不成?竟敢當著張真人的面這般說話?這…這也太囂張了吧!?
殷揚的這番話,實是太過嚇人。紫宵宮內,因為這番話,竟又變得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張三丰皺起眉頭,看了猶然自若的殷揚一眼。他對這少年的感觀極好,印象極佳,若說這少年膽大妄為,衝動行事,他是不怎麼相信的。可事實擺在眼前!在張三丰的角度聽來,與眾人的理解亦是一般無異,皆把那番話當成了尋釁之語。
但張三丰境界絕高,一邊深思著殷揚所為何意,一邊不動聲地看他將會如何。
殷揚依舊是一幅不急不緩的樣子,將那第二個體積較小的盒子開啟,言道:“第二件,黑玉斷續膏。此膏乃西域金剛門秘製靈藥,可生肌接骨,效用非凡。能使骨骼斷損、行動不便者,盡復舊觀!”
同樣是一句“行動不便”,同樣是全場譁然,卻再也沒有人把它當成是釁然之言了。張三丰一臉動容,站起身來,激動問到:“盡復舊觀!?你是說,這黑玉斷續膏能夠治療岱巖,讓他痊癒?!”
殷揚口中稱是,當眾講起了這西域金剛門的來歷,以及,現下全派依附於元朝汝陽王府的關係。更指出,金剛門的祖師爺,那位生猛無比的火工頭陀,當年在少林寺裡的種種因果來。
聽他侃侃說起,當年的火工頭陀、西域少林等舊往軼事,空聞三僧對望一眼,均想:我派這等隱秘之事,這少年怎生全都瞭解?甚至,比自己三人還要詳知此中內情!
殷揚似是嫌爆料還不夠猛,又道:“十年之前,以大力金剛指手法,傷害俞三俠、並使其久瘓臥床的,正是這少林叛徒所傳的金剛門人!”
空聞聽了一驚,顧不得細想這少年怎又對少林親善起來,忙出聲將此事坐實道:“不錯,像那西域少林,近年來只研佛法而不習武功。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