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可以肯定從沒見過。
我再度認真打量模糊一片的她,依舊只看見種風一刮就會消散的霧狀體。無奈下,我只好望向地上勤勞的謀殺犯和明顯已經死去的女孩。剛才光顧著和她吵嘴,此時才注意到地上兩人年紀不大,卻都一身華服,佩帶的飾物雖不多,但件件俱是精品,的確不像尋常人家的子女。尤其男孩更一身明黃服飾,讓我不由想起那個總和我做作對的太子胤礽。什麼時候太子換人竟沒人通知我一聲,真是見外,好賴讓我放幾掛鞭、擺幾桌酒慶祝慶祝,我不太滿意的暗想。
忽然,一直掐著女孩的男孩停了下來,他顫抖的抬手,瞪著身下一動不動的女孩開始發呆。半晌後,他突然瘋了般的抓住女孩的衣領猛烈的前後搖晃,邊搖邊嘴裡嗚嗚的發出些無意義的單音,眼淚也在同時紛紛而落,撒在女孩的臉上、衣上……
“昊哥哥,你……別這樣,我不……怪你。”空中的女孩見此情景,立刻飛撲到男孩身邊,抬起手似乎想抱住他安慰,卻只是徒勞的從他身體裡穿過。
我的目光漸漸變冷,有些厭惡眼前的場面,這算什麼?殺人的哭得好像死了娘,被殺的還去安慰兇手。這是想演哪出?兄友妹恭,還是二十四孝?可惜他們都不夠格,記得小姨講過,對皇室的人來說,情、愛、義、孝這些字眼不過是裝飾品,用來掩蓋內裡的骯髒。兄殺弟、子弒父、父害子以及後宮隱諱卻致命的紛爭,才是皇室的壓軸大戲,即使千年也不曾稍有改變。
如今望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男孩,我忽然覺得他還不如我討厭的太子胤礽呢!而他身邊女孩的傷心抽泣聲更讓我頭痛欲裂,有心離他們遠點,偏偏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走不出他們身週二十步。
還有沒有天理,我死都死了,為什麼要受這份活罪?
“別哭了!!!!”我的怒吼男孩根本聽不見,繼續揮淚如雨,而和我一樣以魂體存在的女孩則是在被嚇得一楞後,乾脆由抽泣改成了號啕。
天,我撫頭慘叫,還不如找個和尚或道士把我收了呢!
哭哭哭,你們都有理,就我這不明不白從樹上掉下來的倒黴鬼沒理。我畢竟才七歲,就算忍耐與定力再如何好,就算被小姨教導而早熟,也有忍不了的時候。何況以我此時的境遇,的確有生氣的理由,額頭開始青筋亂跳,真想一巴掌拍暈這兩個擾人清淨的傢伙。
“啪!”暴力想法剛剛冒頭,立刻被付諸實行,一個巴掌又快又狠的扇在了殺人男孩的臉上。
我怔怔地望著自己打人後紅紅的右手,白皙修長卻不透明,是實實在在的一隻人手。
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嗎?好奇的摸摸自己的臉,竟然是溫熱的,難道我又活了?
興奮的目光與被我一掌拍傻的男孩眼光相交,因為我又活了,所以心情大好的衝他抿嘴一笑。他呆呆的望著我,一盞茶時間後,忽然發出媲美殺豬的慘嚎,手腳並用的向旁邊逃去。
我的笑僵在臉上,他什麼意思?虧得本格格還想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原諒他剛才擾我清淨的行為。結果他居然敢在宮裡人人誇讚笑起來像天仙的我面前逃跑,而且是在我笑得最高興時,更過份的是他居然是爬著跑的。
你死定了,我扯動嘴角,詭笑著撲上去,甩手又是一掌打在他臉上。管你為什麼穿明黃色的衣服,反正真太子我也敢欺負,何況你這個落我面子的假太子。
男孩似乎被我的兇悍嚇傻了,連跑都不會,在我身下不住顫抖,任我一頓暴揍。我越打越起勁,又想到剛才他連死了的我都敢打擾的事,新仇舊恨,下手更不容情。
“叫你……哭,你……再哭!”我怒吼,但聲音卻沙啞難聽得彷彿用鈍器磨石頭一樣。接著,嗓子乾澀火辣的感覺也湧了上來,頭痛得像是憑空大了一圈,隱隱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偏此時混沌的大腦什麼也想不清。
遠處無數人影晃動,各種驚叫依稀傳來,恍然讓我有種又回到墜樹之時的感覺。
“郡主!”
“陛下!!”
順手又在男孩紅腫的臉上補了一拳,確定他已經徹底陷入昏迷後,我抬頭開始搜尋印象中皇上的身影,卻撲了個空。疑惑的眨眨越來模糊的眼,昏迷前最後想到:怎麼找不著?這件事說什麼也得我先告狀,要是等男孩醒了,讓他先告狀,分說起來實在麻煩。
人都說昏迷的世界一片黑暗,或者根本沒有知覺,獨獨我與眾不同。昏迷後的我身處一片白茫茫中,而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冤魂再次出現於面前。她此時已恢復平靜,望著我的眼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