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亂,眼神空洞,目之所及,所有人都是一副有氣無力、面黃肌瘦的模樣。
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路邊、土坡、亦或者靠在大石頭旁。
火光在人群中亮起,有人趁著這光亮,佝僂著身子四處尋摸食物。
這裡的食物要打雙引號,因為此刻在人們的心中,樹皮、樹葉,甚至泥土都算食物。
有人則悄悄招呼著家裡人圍在自己身邊,然後小心翼翼從懷中的布袋裡掏出僅有的幾個地瓜,切開分給家裡人。
剩下的一小塊,則放在小泥爐裡,再將泥爐藏在火堆中。
沒法子,大人能吃生地瓜,可才長牙的小孩卻吃不了。
而烤得地瓜比煮的更沒料,所以只能冒著風險用爐子煮。
在這緊要關頭,圍著的人手中都紛紛舉著大木棍,原本板滯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兇狠犀利,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視著周圍。
似乎只要有人靠近,那麼他們便會抄著木棍狠狠揮打過去。
餓了許久的人,對香味十分敏感。
泥爐發出的咕嚕聲被噼裡啪啦的火聲掩蓋,消失在風聲中。
可那隨著水汽飄出的香味,卻敏銳地被眾人捕捉到。
“好香,我餓。”躲在母親懷裡的小孩不停地嗅著香味,透過母親的指縫,瞧見不遠處在火光中嫋嫋升起的水汽,口水直咽。
母親摸著瘦弱的孩子,小聲道:“睡吧,睡著就不餓了。”
昨兒母親也是這麼說的,小孩早懂了當下是什麼情況,也懂了父母此刻根本拿不出吃食來。
他聽話地蜷縮著身子,埋在母親懷抱中。
又是一陣晚風吹過,揚起土灰,直往人身上吹。夜晚漸升,人們沒力氣說話打鬧,只是那肚子嘟嚕聲此起彼伏,為了充飢,守夜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