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公鴿仰起頸,之後便有人陸續走出,或形單影隻,或三五成群,似海潮一波接一波地來,有大有小,然後一波接一波的消失在暗月下。
一個女孩從一波新生的洶潮裡突兀脫離出來,她先是倒著走,以便跟友人解釋,之後倏地扭身呵著霧氣朝河畔這座電話亨飛奔而來,她猛拉扯玻璃門的勁道,差一點把屋頂上的母鴿給震到地下,好在它生了對翅膀,啪啪兩下轉陣到街燈上,還不忘探出頭來,瞧個究竟。
女孩從大衣口袋掏出數枚印著英女王頭的硬幣,將之一古腦兒地投入幣孔,戴著手套的左手緊掐著話筒,抖著右食指開始按下十四個數字鍵,眼看就要連上線時,卻又馬上抬起右手將電話掛掉,只聽得一陣銅板噹噹掉落在退幣孔裡,她卻將話筒貼在臉上,彎下身子踏在地上喃喃地說起話來。
“老師,是我,丁香,我剛參加完比賽。我知道雷蒙和莎夏回公寓後會將比賽經過轉述給你,但還是忍不住想跟你報告,我得了剪吹造型新人獎,還拿下晚宴仕女設計第一名。你高不高興?你當然很高興,但我知道我若能拿到冠軍的話,你會更滿意。是,我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我知道,得一步一步來。”
女孩話說到這兒,突然哽咽起來,明亮的眸仁淌出淚光,隨即變調地抽噎道:
“老師,我現在才知道心上掛念一個人的寂寞,竟會如此難以排解。”
女孩輕輕地將話筒放回原處,推門走出電話亭,她沒撈取退幣口裡的銅板,反而沒精打彩地以背抵開玻璃門,退走出電話亭。她意興闌珊的身子才旋不到一半,小臉卻意外地裁進一叢淡紫與白色相間的玫瑰花束裡。
這讓她僵立原地,一動也不動,發直的兩眼盯在正中間的那朵花心上。
好幾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