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細料子的衣裳還得路姑娘動手才妥當。”
路眉淡淡道:“族叔族嬸都嫌這女紅費神損手,只交與下人去做,不肯叫眉兒沾手。”
曹家哪裡用得主子親自做衣裳,做荷包也不過是閒暇時當作玩樂罷了。兆佳氏只不過想壓她一壓,然聽她這麼說,便當抓了她的小尾巴,十分得意,咳嗽一聲,正色訓道:“路姑娘這話倒奇了,閨閣千金還有個不會針線的?路家未免嬌縱女兒了。曹家的女兒沒個不會的,便是我們家做了平郡王福晉的大姑娘,也沒說不沾針線,卻不知令叔嬸都讓你做些什麼!”
路眉卻半點未被震懾,反而笑得十分燦爛:“路家以詩書傳家,族叔嬸是怕眉兒累壞了手眼,寫不得好字。眉兒是自幼修習琴棋書畫的,如今略有小成,姐姐若是悶了,眉兒陪您撫琴、下棋,豈不快哉?”
兆佳氏噎得夠嗆,這琴棋書畫她沒出閣前也都學過,卻沒個精的,早也棄了多年了,哪裡還談論得起來?她恨恨的盯了那五彩蓋碗半晌,才伸手端了起來,抿了一口,撂在一旁。
路眉這才鬆了口氣,胳膊舉得都酸了,腿也跪得麻了,就要示意自己的丫鬟浮雲過來扶她,卻見浮雲一動不動,悄悄遞了個眼色給她。她不明所以,還歪頭瞧著浮雲,一臉詫異,卻聽兆佳氏身後的婆子咳嗽一聲,她這才警醒過來,兆佳氏沒發話,她是不能起來的。
路眉心裡已經把兆佳氏全家咒罵了千八百遍了,還得在這裡繼續裝溫順馴良,跪得直挺挺的聽著兆佳氏後面的訓話。
兆佳氏清了清嗓子,開始長篇累牘背誦起家訓家規,間或又插了幾句“你要注意……”“你要仔細……”之類的誡言。
路眉垂著頭聽著,腦子又昏又沉,腿上又麻又疼,心裡又恨又罵,幾欲崩潰,只咬牙挺著。
好不容易等兆佳氏說“起吧”,路眉已經站都站不太穩了,被浮雲強架著起來,走路趔趄踉蹌,那嫵媚姿態全然不見。
按規矩,路眉是正經二房,曹的幾個妾是要來拜她的。然而她才在側位坐好,就聽兆佳氏道:“妹妹是纏腳的,難怪走路不大方便。浮雲,扶著路姨娘回去歇著吧!”說到這裡,
對路眉道:“以後呢,妹妹你就好好在院子裡待著吧,少出來走動,不要傷了腳才好。”
路眉氣結,一眼掃過那兩個本來要過來拜的妾,見她們臉上雖沒明顯的笑容,卻像都帶著點嘲諷的笑意。她不由心下惱怒,卻又無法,只好強忍著氣,擠出個笑容:“謝姐姐體諒。”說著,扶著浮雲的胳膊,起身施禮告退,步履蹣跚的出了門。
兆佳氏終於扳回一局,暢快的出了口氣,帶著愉悅的話音兒吩咐寶蝶與翡翠下去。待人走光了,她盯著那五彩的蓋碗,自語道:“咱們走著瞧。”
轉眼,到了四月二十八日,是總督府辦壽宴之日。
這樣的應酬,因曹寅正病著,曹顒代表父親上門送禮。壽禮是尊白玉觀音,雖然看著不張揚,但是卻也不顯得單薄了。
總督府門口,車水馬龍。如今,除了一向剛直的巡撫張伯行外,在江南地界誰敢不賣總督噶禮的面子。這位總督雖然官聲不好,但是人家背後有皇帝撐腰,上來就是一連串的彈劾,使得江南官場重新洗牌。雖然不少人恨噶禮恨得牙癢癢的,但是表面上卻需更加巴結他,哪裡敢得罪。
因曹顒就帶了小滿、魏黑與吳家兄弟,穿著又只是尋常,所以總督府的管家也沒把他們太當回事,只當是尋常小官家的,又因趕上李家派人來送禮,那個大管家屁顛屁顛出去迎接了,只打發一個門房來接曹顒帶來的禮。
見對方這般怠慢,小滿與魏黑都很不忿,想要發作,曹顒笑著攔下,如此來更好,正好不用在這邊多浪費時間。約好了與魏信在臨江樓見的,早點完結這邊的差事,正好可以早點過去。
等登記完禮物,對方還按照規矩,給了封二錢銀子的賞封。不過,對方也看出曹顒不像是僕下之人,便把賞封給了小廝妝扮的小滿。小滿笑嘻嘻的接了,還謝了賞。
曹顒等人從總督府出來,正趕上門口停著好幾輛大車,不少衣著光鮮的僕從隨行。一個三十來歲的錦衣男子,正站在門口與個年輕人寒暄。
曹顒見那年輕人有幾分面熟,不禁多打量兩眼,卻是李煦的次子李鼎。曹顒上次見這位表哥,還是在老太君的喪禮上,眼下雖然過了三、四年,不過李鼎的樣子沒太大變化。
望著那一溜幾輛馬車,還有簇擁在李鼎身後的十多個長隨,曹顒微微皺眉。這個舅舅也是的,就算是要送份大禮給噶禮,難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