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噶禮也是不愧是官場老油條,政治嗅覺相當敏銳。自打曹寅重病,李煦從蘇州往來江寧頻繁後,他就隱隱的察覺到什麼,而兩人四月初見過一面,就定了兒女親家,結了親。算起來,卻是李家高攀,畢竟李鼎是庶子。不過,眼下李鼎已經在父親身邊當差,又長得儀表堂堂,李家的定禮也甚是體面,總督府那邊很是滿意。
李氏見丈夫與兒子的神色有些不對,想起去年丈夫曾同自己提過,總督府想與自家結親之事。那總督沒有親生之女,看來當初要想要許給自家的應是昨兒那位小姐,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失言,忙岔開話題道:“昨兒頌兒母親提到,如今那府幾個小兄弟都漸大了,院子卻有些不夠住,想在府後哪塊空地上,再修兩個院子,讓我來問你的主意。”
曹寅點點頭:“若是他們想要修就修,不過她眼下那般,二弟衙門裡差事又多,這亂糟糟的誰來理事?”
李氏答道:“我初聽她說時,也是這般顧慮。不過,頌兒母親心正熱著,又說那邊人手不缺,我也不好多勸。”
曹寅揮揮手,道:“罷了,由她吧!”雖也不喜兆佳氏,但畢竟還要顧著弟弟情分,便又吩咐曹顒這幾日有空,多去幫襯些。
曹顒起身應了,見父親坐了一會兒有些乏意,就跟著曹頤兩個退了出來。
曹頤往日裡首飾戴的少,今日手腕上卻多了一串翡翠珠子,綠瑩瑩的很是好看。曹顒無意看到,覺得有些眼熟,卻並不曾見妹妹戴過。
曹頤見哥哥望著那串珠子,微微紅了臉,解釋道:“因覺得這顏色看著清涼,就戴了出來!這是、這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低不可聞:“這是他家送的。”
沒等曹顒反應過來,曹頤已經羞紅了臉,飛快的跑開。
曹顒這才明白妹妹剛剛說的“他家”是覺羅家,不過也難得見她這般羞澀的樣子,望著她的影子笑笑。
想到覺羅家,曹顒不由又想起妹子的婚事,當初下定時覺羅家透漏過想要在年前完婚的想法。畢竟塞什圖是獨子,年紀又不小了,覺羅太太想要早點抱孫子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曹顒卻並不願意讓曹頤這麼小出嫁。這個時候的醫療條件落後,很多年輕女子都熬不過生育那關。就連皇帝的女兒,出嫁後死於難產的都不是少數。因此,曹顒想起來這些實在有些後怕,不敢讓妹妹冒這個危險。
不過,看李氏的意思,卻是同意今年嫁女的,想來也是顧及到丈夫的身體。怕萬一曹寅有個好歹,兒女需要守孝。兒子這邊還好,畢竟大格格年紀也小;女兒這邊,若是拖上三年,怕年紀就大了,引起親家那邊的埋怨。
第120章 暗算
曹寅病著,但仍是織造府的主官,不過幸好每年南邊到京城的差事大部分都集中在春秋兩季。春季時,莊先生還在,自然料理得清清楚楚。秋季的,眼下預備還早。衙門裡的公事雖輪不到曹顒過問,但是織造府的私交往來卻需由他這位嫡子來出面應酬。
這一日,曹顒剛從父母院子裡請安出來,前院就有人打發小廝來請,說是有兩位自稱是小公爺的人要見老爺,眼下已經請到前廳安置。
兩位小公爺?在江寧出沒的哪裡還有別人,曹顒立即想到了元威與元智兄弟。果不其然,前廳裡,翹著二郎腿坐著的,正是圖壽的大兒子元威,一臉懶散的品著茶,一副“我是大爺”的張狂模樣;而坐在他下首的元智,則望著四周不同一般的陳設,凝眉沉思什麼。
那日在六合錢莊門口胡鬧一番後,兄弟兩個回到總督府,還想著央不央求外公噶禮。畢竟因錢莊的事鬧騰了小半天,他們也聽到些江家有百萬家財的話,隱隱的有些動心。想著不過是平民商戶,若是尋個什麼罪名,狠狠的勒索下兩筆銀錢,手上花銷也能夠鬆快不少。
不想,噶禮這邊早有人報了上來。因近日戶部尚書張鵬翮正奉旨在江南調查噶禮彈劾前任江蘇布政使宜思恭的貪墨案,所以噶禮早就告訴子侄門人不許隨意妄為。元威兄弟結結實實得了一頓教訓。兩人雖心有不滿,卻也只有忍著。
今兒兄弟兩人上門,是來替總督府送請帖的,——四月二十八是總督府太夫人的壽日。原本像這般跑腿的活兒,是輪不到兩位小公爺的,只因兩人正悶得慌,看到舅舅幹都在給管事們派差事,就要摻和進來。
幹都雖是噶禮的獨子,卻不是嫡出。他與嫡母舒舒覺羅氏關係也不算好。元威與元智之母卻是嫡女。兩人因外婆的寵愛,又依仗自己的黃帶子身份,對庶出的這個舅舅也談不上恭敬。幹都雖笑眯眯的,表面上並不在意的樣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