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時間雖為六天,但因為好幾班侍衛輪更,每班實際是隻守門兩個時辰。
離午門還有兩三百米遠,曹顒就下了馬,打發小滿原地等候,自己則徒步上前。
午門前有禁衛把守,查驗過曹顒的腰牌後,就放他進去。進午門後,又右轉進協和門,然後順著甬道一直往北,過了箭亭後左轉,從景運門出來就是乾清宮廣場。廣場左側的連房就是侍衛處,當值的內大臣與筆貼式就在這裡辦公。路線是曹顒早已打聽清楚,並熟記在心的。
侍衛處,今兒當值的內大臣是護軍營都統貴升,前兩年跟隨康熙南巡過的。因此,聽來人自稱“卑職藍翎侍衛曹顒”,就覺得有些耳熟。他看了看曹顒,依稀能夠看出小時候的影子。
貴升笑道:“萬歲爺前幾日還問起,本以為你還過些日子才能到職!”說著,安排一個筆貼式將曹顒帶來的文書都收下歸檔,又讓他開啟櫃子,將上面左側格子裡的腰牌拿出來。
貴升將那腰牌遞給曹顒:“萬歲爺直接點了你的名字,封為三等侍衛。今兒正好我當值你報到,就把你劃撥到我名下。先在外班待段日子,等熟悉熟悉規矩再調你去內班!”
曹顒躬身回話:“卑職全憑大人安排!”
貴升見曹顒略顯拘緊,揮了揮手:“你父親與你舅舅都是我的前輩,我心裡當你子侄般,往後日子還長,不必這般拘束,找把椅子坐!”
曹顒雖口裡應著,但是不好拿大,在靠門口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低下頭做恭順裝。
貴升心裡暗暗點頭,曹家在江南顯赫無比,但其家教卻是不凡,這曹顒身上半點不帶紈絝子弟的傲慢與無禮。問過筆貼式各班領的出缺狀況後,貴升叫人喊來一個侍衛什長,將曹顒指到他們這什中。
曹顒站起身,見過自己的長官。
那什長三十多歲,身體高大威猛,瞥了瞥曹顒,見他斯斯文文的,沒有半點武人的風采,心裡很是不情願。
侍衛什長都是由一等侍衛兼任的,別看在宮裡他們不打眼,但都是正三品官,和順天府府尹平級。
貴升見那什長神色,知道他以貌取人,定是瞧不起曹顒,就道:“德特黑,你不是最佩服創下九連射的曹寅曹大人的箭術嗎?還因無緣與他比試深以為憾。‘老子英雄兒好漢’,你與他長子做同僚,想必終能達成心願。”
德特黑剛只聽頭兒說這新來的這個手下叫曹顒,如今知道竟是曹寅之子,臉上添了些許歡喜,眼中多了幾分狂熱,小簸箕似的大手已經抓住曹顒的胳膊:“小曹,原來竟是你呀,萬歲爺親口贊文武雙全的那個!哈哈,差點怠慢了,兄弟莫怪!”
“大人客氣了!”曹顒嘴裡說得委婉,心裡卻翻了個白眼,看來父親還是這位什長的偶像。不過,這什長就算再崇拜父親,也不用把那份狂熱轉移到自己身上,難道他想拉自己比射箭?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德特黑下一句話已經開口:“走,去護軍營校場,咱們哥兩個好好比試比試。”說完,不容曹顒拒絕,拉著曹顒的胳膊出去,還不忘笑著回頭道:“貴統領,又要叨饒了!”
“你這混貨,整日裡就想著爭強鬥狠!”貴升笑罵道。
這護軍營,也在紫禁城裡輪職,卻與侍衛營稍有不同,他們是宿衛紫禁城的。說得直白點,就是他們是看整個宮城,而侍衛營則是看其中的某些大門。護軍營禁衛雖與侍衛營涇渭分明,但是有時候主管卻是彼此兼管的。例如這貴升,身上就兩個官職,一個是內大臣,統領侍衛這邊的;一個是護軍營統領,統領護軍營那邊的。
東華門外,護軍營校場。
場上除了護軍營的兵士外,還有不少輪更下來、尚未出宮的侍衛。看來不少人認識德特黑,有叫“老黑”的,有叫“老德”的。有那好熱鬧的,知道這德特黑最喜爭強鬥狠,常帶人到這邊校場比試,就都圍了過來。
“老黑,和誰比?”有人問。
“老德,對方是哪個營的,如今敢和你叫板的可不多!”有人在旁說。
“對方怎麼還不來,給臉不要是不?”有人駕秧子起鬨。
雖然大家眼睛都沒問題,也都看到德特黑後面跟著一清秀少年,但大家除了覺得這少年長得俊點外,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侍衛營中,除了像德特黑這樣真正的勇士外,還有不少靠著父祖餘蔭混差事的勳爵子弟。在他們心中,自然把曹顒看成是後者。
“吵什麼,還不快去找兩副兩、一石半的弓來!”德特黑是慣用兩石弓的,但看看身材略顯單薄的曹顒,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