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將一樂裹住,接著他自己也坐在了地上,抱著裹住一樂的棉被,他靠著水泥凳子,讓一樂靠著他,他說:
〃一樂,你現在不冷了吧?〃
然後,二樂才感到自己已經精疲力竭,他把頭擱在後面的水泥凳子上,他覺得抱住一樂的兩隻手要掉下去了,這麼一想,他的兩隻手就重了下來。一樂靠在他身上,如同一塊石頭壓著他似的,他讓兩隻手垂著休息了一下,就去撐在地上,再讓自己的身體休息一會。
二樂身上的水溼透了衣服,沒過多久,汗水變得冰涼了,西北風嗖嗖地刮進了他的脖子,使他渾身發抖。頭髮上開始滴下來水珠,他伸手摸了摸頭髮,才知道頭髮上的雪已經融化了,他又摸摸衣服,身上的雪也已經融化。裡面的汗水滲出來,外面的雪水滲進去,它們在二樂的衣服上匯合,使二樂身上的衣服溼透了。
夜班輪船過了十點以後才來,二樂揹著一樂上了船,船上沒有多少人,二樂來到船尾、哪裡隔一塊木板就是輪船的發動機,他就讓一樂躺在椅子上,自己靠在那塊木板上,木板因為發動機散熱顯得很暖和。
輪船到位城裡時,天還沒有亮,城裡也在下雪,地上已經積了很厚的一層雪,二樂揹著一樂那條棉被又蓋著一樂,所以二樂走去時像是一輛三輪車那麼龐大,雪地上留下他的一串腳印,腳印彎彎扭扭,深淺不一,在路燈的光線裡閃閃發亮。
二樂揹著一樂回到家裡時,許三觀和許玉蘭還在熟睡之中,他們聽到用腳踢門的巨大聲響,開啟門以後,他們看到一個龐大的雪堆走了進來。
一樂立刻被送到了醫院,天亮時時候,醫生告訴他們,一樂得了肝炎,醫生說一樂的肝炎已經很嚴重了,這裡的醫院治不了,要馬上送到上海的大醫院去,送晚了一樂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話語音剛落,許玉蘭的哭聲就起來了,她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拉住許三觀的袖管,哭著說:〃一樂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