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間,南卓已經調整好差點失控的角度,開啟了平穩飛航模式,就在那一刻,機修位置上的澈蘇的手,開始了今天第一次的飛速移動。
程式設計,輸入,機器自動維修——真正的對決這才開始,雙人機甲的對戰,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可弗恩的機甲,卻沒有一同改變飛航模式,絲毫不顧及輕度受損的合金刃,龐大的機甲再一次狠狠衝來,短程炮筒赫然亮開,開始鎖定南卓和澈蘇的機甲側翼。
緊皺眉頭,機修師錫安硬生生忍住不滿,斜著眼看向身邊的皇帝陛下,無奈地放棄了維修準備。要命!這麼激烈的顛簸,維修臂根本無法對焦,皇帝陛下這根本就是單打獨鬥,決心自己死拼嗎?!
可南卓的閃避,畢竟還是受到了弗恩悍然打法的波及。在即將被鎖定的威脅下,平穩飛航模式不得不瞬間切換,疾速,轉身,擺脫鎖定。剛剛完成程式設計輸入的澈蘇,操控維修的手動按鍵終於無法按下。
目光緊盯著監控螢幕,他和南卓相視一眼,平靜地屏息等待。就在兩架機甲錯身而過、各自躲閃對方的近身刀刃相見的那一刻,南卓變向掩護、澈蘇控制維修臂,默契無比地開始華麗配合!
費舍星的墨色天空下,黑如墨點的機甲群盤旋,中間的浩大戰場中,兩架機甲纏鬥劇烈,在空中翻滾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宛如來自末世的追殺者,弗恩駕駛的那架帝國機甲始終帶著雷霆般的怒氣,一輪輪狂躁的主動攻擊,一次次貼身急襲,始終把試圖遠遁逃走的聯邦機甲死死咬定,一刻也不肯放鬆。
可那也只能僅僅是咬定,它所追擊的那架聯邦機甲,還是穩穩地站在了上風。聯邦最出色的機甲駕駛員,那場阻擊戰中驚豔亮相、消失一年後歸來的南卓,打法同樣彪悍,卻帶著無比的冷靜和細膩,一步步地,逐漸引導了戰鬥的節奏。
屬於他和澈蘇共同操控的節奏,默契有度,華美有效,毫無贅筆,卻讓弗恩陷入越來越焦躁的情緒。
神情越來越無奈,錫安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我們的機甲破損已經比較嚴重了,請給我一點時間!”
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他身邊的弗恩陛下,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前面的那架機甲裡,坐著那個原本該坐在他身邊的人!……做著華麗而熟練的維修,和他身邊該死一萬次的聯邦人默契配合,視他如無物。
那激戰中,所有的對抗和迎擊,都像是充滿了嘲弄和蔑視,在這長空中冷漠地俯視著他——是的,眼前似乎是澈蘇那明亮而傲然的目光,明確無誤地訴說著一句話:無論我身邊坐著誰,我都可以撐起這架機甲下的一片天!
而這,足夠讓他被激怒到瘋狂!
看著弗恩那勢若瘋虎的打法,錫安的心越來越不安。
這不行,雖然有無數帝國機甲在四周護駕,雖然陛下這悍不畏死的打法的確壓制了對手,可是他們的機甲損傷也在無數次衝撞和肉搏中,出現越來越嚴重的損壞。
在這瞬息萬變的強悍戰爭機器面前,誰能敢保證,看上去已經失去理智的皇帝陛下就一定能毫髮無損?
那是帝國剛登基的、最尊貴的帝王,那是威望和民心都遠高於另兩位皇位繼承人的新君!……
就像是印證他的擔憂和無奈,他們和地面之間的通訊器裡,傳來帝國元帥發顫的語聲:“陛下,您再一意孤行,我就強行要命令護駕的機甲大隊出擊了!這不該是您出現的戰場!……”
“閉嘴!”弗恩忽然勃然,暴戾的情緒完全不能自控,“我再說一遍,誰敢上前,就等著被處死!”
“就算被您處斬,我也一定要讓您回來!”元帥大人的語氣焦慮萬分,豁出一切,“我的性命和帝國陛下的性命比起來,無關緊要!”
悄然撥動儀表盤上的通訊頻段,錫安緊張地開始試驗調節。
……指標輕顫,陌生的一個頻段終於找到,當然,無法接通。若無其事地開始操控自己手邊的維修鍵位,他有節奏地擊打。
三長一短,再一長。
轉瞬接近,南卓駕駛的亮銀色機甲中,澈蘇忽然眼神一凝。看著敵機側翼的那盞小小機修師專用指示燈的閃爍,他微微錯愕後,也開始除錯儀表盤。
“怎麼了?”百忙中,南卓也發現了對方那盞奇怪的指示燈。
“我們帝國機修大隊通用的機修師燈語。”澈蘇回答,微微的電流嘈雜聲後,接通對接頻段的提示符在面板上閃動。
似乎是過了只一秒鐘,通話頻段裡,已經傳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