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把手抽了回去。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看著南卓,微微地笑了:“挺好的……沒什麼。”
看著南卓那暗沉的眼,他目光柔和下來,又輕聲加了一句:“早就好了,真的。那位傅院長人很好,他幫我定了很多專門的治療方案呢。”
伸出手,他嘗試著很快地伸展修長的蒼白手指,微笑:“你看,完全沒有問題。”
死死盯著那痊癒後長出的骨痂,南卓半晌才移開眼光:“過一會,我會和你一起進行作戰和機修搭檔演示。”
澈蘇點了點頭:“是的,我知道。他們和我說過。”
不知道再怎麼接話,兩人之間再度陷入了沉默。
慢慢覺得身邊的空氣凝滯得快要讓他窒息,南卓點點頭:“好,一會兒操控室見。”
轉身手搭在門把的那一霎,身後卻傳來澈蘇猶疑的聲音。
“南卓?……”
身子微微一震,南卓飛快地轉過身。
背對著陽光,洗手間的水臺邊的澈蘇,身上披著淡淡陽光,卻沒有一點溫暖的感覺,只讓人看著覺得哀傷而孤寂。
慢慢走過來,澈蘇看著他,有些內疚的神情:“南卓,對不起。”
凝視著他顯得尖了很多的下巴,南卓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點嘶啞:“對不起,你向我說對不起?”
望著面前熟悉的青年男子,澈蘇恍然發現,南卓一向顯得陽光而戲謔的笑容消失得很徹底,青青的胡茬密佈在下頜,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而深沉。
“啊……是的。”澈蘇靜靜地看著他,“前一陣你來我家看我,我沒有出來見你,請別在意。”
無言地看著他,南卓眼中的痛楚變成了某種奇怪的神色。
走上前一步,他壓抑著什麼情緒,緊緊盯著澈蘇那柔和的眼神:“澈蘇,你真殘忍。”
驚愕地看著他,澈蘇有點困惑。可是並沒有詢問什麼,他只是有點茫然地看了南卓一會兒,睜著大大的黑眼睛。
伸手猛然拽住了他,南卓忽然咬牙切齒:“澈蘇!拜託你給我一點點正常人的反應!恨我也行,厭煩我也行,就是別這樣像一個聖人!”
攥緊了澈蘇清瘦的手腕,他冷笑:“我恨死你這副永遠毫無怨尤的樣子了,我寧願你像以前那樣,拿著刀抵住我的咽喉,也不想看你反過來對我說對不起,你懂不懂!?”
沉默地看著他,澈蘇皺眉想要掙脫他的大力。可那男人的力氣如此驚人,他用盡全力,卻也依舊無法脫困。
放棄了掙扎,澈蘇凝視著南卓,漆黑的眸子裡浮出一絲黯然:“抱歉,我……”
南卓猛然爆發,憤怒地低吼:“我說了,不要聽你反過來對我說抱歉!”
“啊……好的。”他對面的少年好脾氣地苦笑,“我們都不談這些了。”
看著他那溫和的眉眼,南卓終於沮喪而挫敗地鬆開了他的手,踉蹌一步,靠在了背後的牆壁上。
“澈蘇,你是故意的,對嗎?”他低低道,自嘲苦笑,“你這樣微笑著對我們每一個人,沒有一點點怨恨,好讓我們覺得更加虧欠你,好用刀子一刀刀刺我們的心。”
輕輕蹙起眉,澈蘇茫然地看著他,有點微微的結巴:“我……我沒有。”有點發怔,他面前浮起很多人的臉,心裡終究有難過如沉沙泛起。
“南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艱難地道,薄薄的唇邊浮起蕭瑟的笑意,“我想了很久,似乎真的找不到人來怨恨……”
想了想,他有點恍惚。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可以怨恨吧,例如那從未謀面的謝家老將軍,他的親爺爺。
可是,那個老人家已經去世了,就連親口問他一聲什麼,也變成沒有任何可能。
沒人真的要害他,也沒有人該為他遇到的事負責。兜兜轉轉,他雖然和兩個陣營都有著這樣深厚的羈絆和牽掛,卻也成了星際中茫然的一縷遊魂。
“南卓,假如我的存在讓你們痛苦,真的很對不起。”他低聲道,略有憔悴的眼圈下有淡青的痕跡,“我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那是你自己想不開!”南卓又氣又急,“聯邦和帝國,都搶著要你!”
“搶著要我?”澈蘇微微一笑,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聯邦要我,是因為想知道我心中的秘密。帝國要我……”
他停住了話語,聲音終於有點輕顫:“帝國那邊,假如看到聯邦的這批雙人機甲上天,你覺得,他們還會想接我回去?”
無言地看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