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神智盡失的梅傳安還是很狂,每當稍微清醒的時候都會喋喋不休地的自稱悟出了新法術,如果有聽眾,他會更加興奮,當然大多數時候,他的聽眾只有母親一個人,村民們在領教過瘋弟子的破壞力之後,很快就對他避而遠之。
梅婆婆因此感到非常過意不去,對小秋和芳芳小聲說:“他總這樣,你們不用放在心上,他從‘虛空中採摘的珍寶’,誰也沒見過,只是說說而已。”
“可是他說今晚就要……就要‘自由’。”小秋有不祥之感。
“也該差不多了。”梅婆婆擦去眼淚,“他這幾天一直在說類似的話。唉,十年,是時候了。謝謝你們,你們可以走了,讓我一個人聽他胡說吧。”
“我不急,我們也沒有別的事情。”小秋說,他正在細心觀察,想找到左流英控制梅傳安的證據,目前尚一無所得。
梅婆婆感激地點點頭,“我去拿點水果。”
梅傳安早已與真實的世界脫離,他甚至感覺不到系在腰上的粗草繩,身軀筆直,在母親與客人說話的時候,一直仰頭望夜空,似乎在等天意的指示,或是傾聽虛空中的命令。
過了一會,他重新開口,語速一開始很慢,字斟句酌,然後逐漸加快,越來越快,好像時間不夠用似的。
“大道之初,始生三祖,三祖傳火,分為九祖,是為九大道統之立。彼時道火初燃,法術不過三百,祖師立誓,不滿十萬此身不動,於是道門興盛,弟子眾多,可與魔族一戰。魔族暴虐,戕害生靈,生吞人骨,活飲人血,奪人之產,滅人之族。我祖師親率三千弟子下山,凡五戰,終滅魔族,毀其形體,斬其退路,逐入虛空,禁封其門。經此五戰,道火大衰,祖師棄世,十萬法術百不遺一……”
梅婆婆搬來小凳小桌和數盤杏梨,用極低的聲音說:“如果你們能提些問題,他會更高興。”
“問題……”小秋撓了撓頭,“梅道士,道火……為什麼要叫道火?”
梅傳安指著小秋連連點頭,“道之火,其妙不可言,其用不可知,非有道根者不傳,非有際遇者不燃。此火非凡間自然之火,亦非道門五行之火,此乃奧義之火、智慧之火,減之又減不為少,增之又增不為多,天地因之小,塵芥因之大……”
小秋望向芳芳,希望她能想出其它問題來。
“禁秘科是專門尋找那些失傳法術的嗎?”芳芳開口。
“重建古老法術只是一方面。”梅傳安換了一種語氣,沒那麼快,用語也沒那麼深奧,“最重要的是新建更強大的法術,早在第十一代祖師在世的時候,九大道統已經擁有二十萬法術,此後日益月累,迄今已達百萬之多。”
“百萬法術。”小秋發出驚歎,“那得多長時間才能全學會啊?”
“法術雖多,可用者卻不多,常用者不過數千,至極者寥寥百餘,餘皆不足為道。”
“那你悟出的法術肯定是最強的了?”小秋剛問完就後悔了,這是在觸人家的痛處,梅婆婆之前說過,梅傳安從“虛空中採摘的珍寶”只是說說而已。
梅傳安微微眯起眼睛,“它不是最強,它是與眾不同,它……”
梅傳安的呼吸突然沉重起來,右手捂著心口,面露痛苦之色,梅婆婆忙上去攙扶,他擺擺手,示意母親不必過來。
“它是一條資訊。”梅傳安的聲音恢復正常,卻沒有了那股激昂慷慨,反而顯出幾分沮喪與茫然,“我還沒有參透,遠遠沒有參透。”
“左流英是不是在幫你?。”小秋決定直接詢問了,他來這裡可不是聽什麼新法術的。
梅傳安似乎沒聽到這個問題,對左流英三個字毫無反應,深深吸入一口夜晚的空氣,走到石墩前面,就在地上結跏趺坐,靜靜地整理衣裳,用下襬遮住雙腿,然後他抬起頭,“聽我說——錯或落弱莫。”
“什麼?”小秋沒聽清,這一連串相似的發音聽上去實在不順耳,梅傳安偏偏念得極快,瞬間就結束了,好像就只有一個字。
梅婆婆驚愕萬分,“他、他從來沒說過這幾個字,他總對人說悟出了新法術,可是……”老人家激動起來,“他沒騙人,對不對?我兒沒有騙人,龐山宗師錯了,禁秘科首座也錯了,村裡的人都錯了!”
“呃……”小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梅傳安左手扶膝,右手捏劍訣指天,平淡地說:“道火不熄。”
“道火不熄。”小秋和芳芳同時回道,內心裡不由自主生髮出一種莊嚴感。
梅傳安臉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