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野林鎮少年首領位置的慾望壓過了一切恐懼,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二栓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去。
其他少年也大叫起來,他們仍然不敢動,助威聲卻不留餘力,聲嘶力竭,好幾個人臉憋得通紅也不肯停歇。
尖銳的聲音匯成一片,倒也有幾分高亢入雲的氣勢,對面的蛇妖似乎被鎮住了,兩隻黃眼向後縮回數尺,隨後迅速改變方向,竟然有要逃走的意思。
小秋和二栓信心倍增,也不想十名玄符軍士兵都打不過的蛇妖,怎麼可能害怕兩個孩子,反而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蛇妖真的要逃,而且是慌不擇路地逃,圍著一棵大樹繞了一圈,幾乎與樹幹同樣粗的蛇身像一座會移動的小山,從兩名膽大少年面前滑過,最後尾尖一掃,將兩人拍出十幾步遠。
小秋覺得有東西落在自己懷裡,順手抱住,落地之後低頭看去,竟然是禿子的頭顱,臉上還凝固著滑稽的笑容,小秋汗毛直豎,本能地雙手用力向後一拋,禿子剩餘的最後一部分就這麼被丟棄了。
小秋和二栓如此輕易地被擊飛,少年們的吶喊聲變弱了,這時才恍然明白,嚇退蛇妖的另有其人。
“叮……”
銅鈴聲驟響,一道光斜斜從天而降,正落在蛇妖與少年們之間,光芒散去,顯露出來的是一個人,除了芳芳和軍官,其他少年都認得的人。
第十章法師與魔種
光芒落地消散,一名藍衣道士站在蛇妖與少年們之間,正是那名曾經在河邊出現過的怪人,小秋等人對他印象深刻。
道士左手高舉銅鈴,劇烈晃動,上一次這聲音令少年們驚慌不已,此時此刻卻覺得分外悅耳,急迫的鈴聲不只帶來信心,還給予他們膽量。
巨大的蛇妖卻對鈴聲極為厭惡,東奔西突,最後又繞回原位,好像突然間失去了方向感,然後它憤怒了,不再逃避,而是高高昂起蛇首,張開上下顎,露出刀劍一般的利齒,鞭子似的蛇信吞吐不停。
它要發起一次不顧一切的攻擊,首先派出來的是一隊前鋒。
蛇妖背上的鱗片像波浪一樣掀起,從裡面跳出十幾顆頭顱,在空中蹦蹦跳跳地衝向藍衣道士,臉色各異,其中幾顆顯然已經死去很久。
少年軍官又看到了自己的十名部名下,嚇得躲在小秋身後簌簌發抖。
小秋的心也揪緊了,要不是此前已經近身見識過蛇妖的可怕,他大概也會嚇得呆住,現在他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曾經將禿子的頭顱扔掉,這件事絕不可告訴任何人。
藍衣道士面對蛇妖的伎倆毫無懼色,左手銅鈴晃得更快,聲音連成一片,如同一條實實在在的繩索,將蛇妖緊緊束住,然後兩腿微彎,以一種奇特的步伐向左側移動,每一步都如同揹負千鈞,右手舉在肩上,食、中指併攏,另三指彎曲,不停地在空中劃來劃去。
少年們看得莫名其妙,可蛇妖卻像是遭到沉重打擊,頭顱一顆接一顆地爆裂,發出瓜果熟透的響聲,落地之後只有一堆粉末,沒有丁點血跡,蛇首東躲西藏,被迫高高昂起,越來越高,最後衝出樹冠之上。
月光透過縫隙散落下來,少年們齊聲驚呼,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粗壯的蛇身上已經被刺出十幾個窟窿,向外噴射大量血液,像是一株正在生長的巨大青苗。
蛇妖的反抗結束了,它輕易殺死了十名玄符軍士兵,卻鬥不過一名道士。
蛇身轟然委頓,大量鮮血迅速滲入鬆軟的泥土裡。
鈴聲也隨之停止,道士垂下手臂,銅鈴不知去向,他轉過身,右手多了一盞小小的油燈,走出幾步,將油燈順手掛在一根樹枝上,站在燈光中對少年們說:“我叫李越池,龐山五行法師,專職斬妖除魔。”
這幾句再簡單不過的自我介紹,將在少年們心中生根發芽,對他們的未來產生深遠影響,就連那名少年軍官也不例外,他躲在小秋身後,呆呆地望著道士,心底翻騰著前所未有的崇敬。
“你……你是來救我們的?”二栓開口問道,聲音謙卑而隨和,比面對父親還要恭敬。
李越池搖下頭,指著身後的巨蛇屍體,“我是為它而來,我追蹤它整整一個月,兩天前它還只有三尺長,現在……唉。你們收拾一下,待會跟我走。”
沒什麼可收拾的,少年們立刻筆直地站好,只有小秋跑去牽回棗紅馬,它出奇地鎮定,對剛剛發生的斬妖場景沒有顯露出一點吃驚,倒不是它膽子大,而是太老了,老到全部心思都集中在美味的青草上。
李越池沒有立